宋景诗浑身发冷,他终于看清城墙裂缝里塞着的引火棉线,那些被雨水泡发的棉絮正沿着砖缝蔓延。
这哪里是溃败,分明是有人精心排演的火烧连营!
"快撤!"他声带几乎撕裂。
"这是茴子的空城......"
话音未落,城头突然响起急促的梆子声。
原本"横死"在街角的革命军"尸体"齐刷刷跳将起来,他们抖落蓑衣露出黑黝黝的抬枪,被雨水冲刷的枪管在闪电下泛着蓝光。
六村堡的沙盘前,傅昊正用银针挑破指尖,将血珠滴在代表华州的木雕城楼上。
血水顺着丹江的凹槽蜿蜒而下,与潼关方向飘来的蓝旗汇成暗紫色的漩涡。
"大帅,宋景诗的塘报已经过了灞桥。"
叶三元捧着滴水的信筒,"胜保主力明日必过临潼。"
陈玉成突然将油纸伞倒转,伞骨上坠着的铜铃叮当作响:"堂弟这苦肉计,连十二团的伤兵营都搭进去三成弟兄。"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傅昊用染血的银针钉住沙盘上的潼关,"等胜保的捷报进了养心殿,多隆阿就该从崤山调头了。"
他忽然侧耳倾听,暴雨声中隐约传来潼关道上的喊杀声。
被石灰染白的丹江里,无数浸泡过生漆的劝降书正顺着暗流漂向西安城,每张纸上的"天"字都被蚁群啃出了中空的血槽。
而此时宋景诗的牛皮战靴碾碎瓦砾时,夏三姑的弯刀正卡在城墙砖缝里。
她突然松开刀柄,任由革命军的铁钩扯碎半边披风,染着丹寇的指甲在砖墙上刮出五道白痕。
"大哥快走!"她借着铁钩拉扯的力道翻身跃下城楼,绣着并蒂莲的藕荷色裹胸在雨中绽开——却在坠落的瞬间甩出十二枚淬毒袖箭。
城头传来三声闷哼,拽着铁索的革命军捂着咽喉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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