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些,都织成了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网,将她牢牢缚在原地。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父亲的提议。在东莞陪伴父亲的那几日,看着他强打精神处理集团事务时眉宇间掩不住的力不从心,看着他独自面对母亲遗物时瞬间佝偻的背影,她的心早已软了、痛了。将工作重心移回东莞,陪伴父亲安度晚年,承接起家族的责任,于情于理,都是她作为女儿应尽的、也是最直接的孝道。那里有她血缘的根,有父母半生奋斗的基业,也有父亲日渐衰弱的、需要依靠的身影。
可每当这个念头变得清晰而坚定时,南京的“引力”便会悄然加剧。这里,有她几乎从零开始、一步步做到如今规模的事业平台,每一份成绩都浸透着她的心血与智慧,骤然割舍,谈何容易?她已经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八九年,早就把南京当成了第二故乡,而最隐秘也最顽固的,是关于戴志生。即便理智已筑起高墙,即便现状是刻意的疏远与平静,但他这个人,连同与他相关的所有回忆、期待、伤痛与未竟的眷恋,早已成为她情感地貌中无法绕开的山脉。离开,意味着一种形式上的终结,也意味着将所有悬而未决的心事,连同这座城市一起,封存或遗弃。她还没有准备好。
所以,她对父亲说出了“等一阶段再考虑”。这并非推诿,而是她真实心境的写照——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将南京的工作进行一个稳妥的收尾或交接,最大程度减少对合作伙伴和团队的影响;需要时间,为依依可能面临的分离做一个更柔和、更漫长的铺垫;更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内心深处那片关于戴志生的、依旧纷乱如麻的荒原。她必须找到一个相对清晰的答案,或至少是一种能够自我说服的平静,才能毫无挂碍地转身,去承担起另一份沉重的责任。
这个“一阶段”是模糊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具体会是多久。这像是一个对父亲的承诺,也像是对自己内心的一个缓刑。她知道这有些自私,让年迈的父亲继续等待和操劳。愧疚感如影随形。但她更清楚,若此刻贸然答应回去,心却留了一大半在南京,不仅于事无补,反而可能让两边都陷入更糟的境地。
她太累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她醒来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了紧闭的窗帘。南京的夜空不如东莞澄澈,带着都市特有的光晕,模糊了星辰。远处街道的车流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轨。这座城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运转,包容着无数人的悲欢离合、去留挣扎。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玻璃窗上呵出一小片白雾。指尖无意识地在雾面上划过,没有留下具体的字迹。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此刻,她选择了停留。为了理清眼下如麻的工作和情绪,也为了最终能更彻底地告别,或是……另一种可能的重逢与面对?她不敢深想。
夜风吹进来,带着夏末微凉的湿意,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静静地站着,像一株暂时扎根于此的植物,汲取着这熟悉空气里的养分,也默默积攒着面对未来那份沉甸甸责任所需的、全部的力量与勇气。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她依然要回到那个既有戴志生、也有顾盼梅,既有未竟事业、也有依依笑容的现实世界中去,继续她的行走、她的权衡,在孝道与自我、责任与情感的钢丝上,寻找那个或许永远无法绝对平衡、却必须走下去的支点。
回到南京的简鑫蕊,迅速投入工作,离开久隆集团将近一个月,虽然集团交给陈景和和董浩然打理很放心,但有很多重大事情,还要她来拍板,她看完云晟传媒的各个项目的进展后,相当满意,决定由董清雨任云晟传媒的总经理,接替志生的职务。
签完任命书后,她突然想起已经很久很久没去南京大学培训班学习了,她不知道志生是否还在坚持学习,所以决定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