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意见高度一致,甚至带着某种悲壮感。这远超顾盼梅的预期,也深深触动了她。她原本准备了许多问题来质询风险,此刻却觉得,在这样强烈的共识和清晰的症结面前,那些问题需要换个角度思考:不是“要不要做”,而是“如何确保做成、如何控制过程中的风险”。
她沉默了片刻,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椅子挪动的轻响。最后,她合上了计划书,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我明白了。”顾盼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谢谢各位的坦诚。你们不是站在投资回报率表格前说话,是站在微诺的生产线前说话。这份重量,我收到了。”
她没有当场做出承诺,但态度已然明显。会议结束,众人离开时,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些,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顾盼梅独自留在会议室,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楼下的厂房亮起了灯,那些老旧的机器仍在运转。但此刻在她看来,那灯光仿佛在呼唤着新生。
她拿起手机,想拨给谁,却又放下。她需要重新审视那份计划书,不是审视其必要性——这一点,已被今天这场会议近乎悲壮的共识所夯实——而是审视如何为这个背水一战的升级计划,编织更周密的安全网,调配更充足的资源。
微诺的破局之路,或许就系于这次决绝的升级。而这份决绝的底气,不仅来自于志生的远见,此刻更来自于这些与公司命运血肉相连的老员工们,从废墟边缘发出的、最急切的呼声。
经过周密的考虑,顾盼梅决定支持志生的意见!
顾盼梅连夜从南京飞回了深圳,她这次去南京,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摸清了实际情况,而江景和,估计工作做得没有志生扎实。
明月来到了顾盼梅的办公室,顾盼梅带着几分欠意,说道:“明月,你第一次来深圳,也没好好陪你到处走走,实在是太忙了。”
“我是来向你这位投资者汇报桃胶膏厂建设进度的。也没想到能让日理万机的顾总陪我。”明月开玩笑的说。
“你来深圳,真的就为这点事?一点也不关心你前夫哥的大计划?”顾盼梅调侃明月。
明月似乎被顾盼梅说中了心思,叹了一口气,说道:“关心有什么用,我又不能向顾总这样,拿出真金白银去投资他。”
顾盼梅知道,萧明月和自己一样,也希望志生成功,但还是正式的说道:“我本来做房地产的,对电子产品一窍不通,但房地产的发展,别看现在很红火,但已经过了风口期,未来中国的发展肯定是高质量的发展,信息化,数字化,哪一样都要电子产品,恒泰地产必须转向,所以我投资了微诺电子公司和桃胶膏厂,也是不得以而为之。”
萧明月的认知永远没有顾盼梅这样远见,她做事,似乎凭自己的感觉和魄力,听顾盼梅这么一说,才想到志生当年对她的投资提出那么多的意件是多么正确,明月忽然看到了自己和志生的差距,和顾盼梅是更不能比,不过也庆幸,自己带领明升公司,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到现在!
“那顾总是决定支持戴总的计划了?”
顾盼梅见从明月口中,志生变成了戴总,心里还是叹了一口气。
她抬起眼,仔细看了看明月。这个昔日好友、志生的前妻,此刻坐在她对面,姿态依旧优雅,容貌依然惊人的漂亮,眉眼间却似乎总笼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疏离。她们之间,仿佛也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想伸手去触摸,却又接触不到。她想起志生提起明月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和自己当初在县城明月家中感受到的,那种看似平静实则紧绷的气氛。
她知道,有些伤痕,时间并未完全抚平,甚至可能因为距离和各自生活的轨迹,结成了更坚硬的壳。
“决定了。”顾盼梅收敛了心中那点叹息,语气变得清晰而肯定,如同她做出商业决策时一贯的风格,“支持他的计划,全力支持。”
她看到明月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情绪被触动,但旋即被垂下的眼睫掩去。
顾盼梅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声音放得柔和了些,但内容依然务实:“明月,我不只是看志生那份计划书写得有多漂亮,也不是单纯被他描绘的蓝图打动。我是去听了微诺那些老员工的话。” 她顿了顿,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会议室里那些急切、恳切甚至带着悲壮的脸,“那些跟了微诺十几年、从最苦日子熬过来的人,他们用最朴实的语言告诉我,再不换‘枪’,微诺就真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