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氛围则有所不同。被儿子“礼送”出甲斐、如今作为今川家客将与水军统领的武田信虎,显得最为泰然自若。他大口吃着案上的菜肴,不时啜饮美酒,欣赏着舞台上的表演,仿佛真的只是来享受这场高级宴会。相比之下,来自丹波波多野家的重臣、中年人香西元成,以及代表尾张织田家、实则处境微妙的青年织田信行,则显得拘谨许多。尤其是织田信行,目光偶尔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正与三好长庆、伊达植宗交谈的今川义真。不管上洛途中是否有过“同舟共济”,织田家与以今川家为核心的“甲相骏三国同盟”处于敌对状态,这是不争的事实,坐在敌对方重要人物的旁边,他如坐针毡。
或许是注意到了年轻人的不安,或许是闲来无事,武田信虎在看戏的间隙,忽然转过头,对着香西元成粗声笑道:“香西越后守,去年相国寺一战,老夫在东海道亦有耳闻。以三千之众,硬撼三好修理大夫万余大军,坚守不退,最后还能全身而退,打得漂亮!丹波武士,名不虚传!”
香西元成连忙微微躬身,礼貌回应:“陆奥守大人过誉了。彼时形势所迫,不过是尽武家本分,侥幸未辱没家门罢了。比起陆奥守大人当年纵横信浓的赫赫威名,实在微不足道。”
武田信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随即话锋却是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那个‘阿波六郎’,除了早年趁着细川民部昏聩自毁长城时,显得像个明主,其他时候……呵呵,依老夫看,比之前年八月我那在桶狭间摔坏了脑袋、一度浑浑噩噩的外孙还要愚蠢几分!波多野、柳本、还有你们香西一族,如今能及时与这等庸主切割,另寻明路,实乃明智之举。如此,家业方可长久兴旺啊。” 他这番话,看似在评价已经失势的细川晴元,实则是在肯定丹波众家族脱离细川晴元、寻求独立或新靠山的政治选择。
“阿波六郎”就是细川晴元,起自阿波细川家,通称“六郎”,现在如此称呼已经做过管领的他,蔑称意味明显。
香西元成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点头称是,心中如何作想却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