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好家也是必须要参与进去的,不单单是因为对大内大友同盟的警惕,更重要的是大友家本身对阿波就有威胁!你忘了当年先代将军和细川晴元敌对,细川晴元仰仗我们,而先代将军则发文给大友家,希望大友家从丰后派兵,从伊予国威胁阿波赞岐了吗?”
被今川义真吓唬过的尼子国久光知道本州岛上尼子家的势力范围和三好家的势力范围之间没什么强大的势力阻挡——只要双方愿意,中间的那些山名、赤松的残余势力都将如苏德之间那样,“毫无波兰”,却没注意到,四国岛上三好家的起家根基阿波赞岐,跟丰后的大友家之间,也就是一个伊予国的事情。
而伊予国有能上秤,在大友、三好两强中间算得上号的战国大名时——历史上那人是二三十年后的长宗我部元亲,鉴于他的姓,天朝人可以亲切地称呼他为“小秦”……现在的小秦还是13岁的“姬若子”,不是后来那个威震四国的“鬼若子”,就先不提他了。
话收回来,这次三好几兄弟内部的“争端”,起源于堺港的会合众中有人,再次向实际“掌握”当地的十河一存提出:“有必要对付大友家和陶家吗?离三好家那么远,所以军费能不能少收点?”
十河一存便在几兄弟的会议中提了一嘴,然后便被平时坐镇阿波、赞岐的三好之虎反驳了回去。
从三好家的立场上来说,不管尼子氏是不是想要独自对付“大内—大友”同盟,还是朝廷和幕府希望能有更多力量去对付“朝敌”,他自己本身,也因为大友家的存在,是要参与进去的,那是“真·老家”受到威胁啊!
三好长庆坐在主位,手指摩挲着茶碗边缘,忽然轻笑一声:“二弟的意思,是趁现在伊予国还是河野、西园寺这些废物在争,大友家还未找到插手的机会,我们先借这次‘天下讨伐不义’的大义名分,斩断这条可能伸过来的手。”
“正是。”三好之虎点头。
濑户内海比东海道的近海还要安稳得多,用那些龙骨都没有的船运输粮草,成本不见得比大帆船高多少,加上伊予国的河野家等势力也着实够菜,因此实控濑户内海西侧沿海丰后国的大友家,对三好家的威胁,也是客观存在的,只不过不像本州岛上的那些势力明显罢了。
“那群唯利是图的商人,我们可以不管,可是东面,不管是跟畠山争夺游佐家下的河内、大和,还是盯住六角家在伊贺、北伊势的动作,也都要有足够的投入。”作为三好家东南方向的负责人,十河一存还是强调了一个问题——三好家对旧两畠山家领地的攻略以及旧势力的防范,会牵扯三好家很多精力,因此三好家能投入到濑户内海西侧的力量真的不多。
“所以才需要‘借力’。”三好长庆放下茶碗,声音沉稳,“今川家想要插手西国事务,必然要拿出诚意。哪怕就只有那个小子带上洛的两千人马,只要他肯派,船、粮我们可出一部分!尼子家那边,朝廷和幕府都已经把名分给他们了,如果能在石见、长门打开局面,大友家也就不得不分出更多力量支援大友晴英,那样我们可以抽调精锐,乘三弟的船队,直接进攻丰后!想来伊予国河野家之流,也不敢说什么!”
“这倒是可以,其他势力如果有意愿参与进去,我觉得都可以,有风险大家担,有肉大家分嘛,岛津日新斋已经登陆堺港,我又听有些公卿说,毛利家也派人要上洛,并且想要跳反站到我们这边……在能保证我们三好家可以乘机蹇除大友家威胁的情况下,水,越混越好!”
安宅冬康附和着三好长庆,同时他的目光在自己的二哥和四弟之间来回,隐隐之间,他感受到,三好家的四个轴心,开始因为各自周围围绕的家臣附庸的区别,而有了不同的立场,但是好在,大哥三好长庆的威望以及几人之间亲兄弟的感情,可以弥合这一切……那下一代呢?他们可就是堂兄弟了……不对,几兄弟间年龄最大的三好长庆,也不过三十岁,把下一代培养得像这一代一样团结,还有的是时间!
“三弟说的不错,对了,提到今川家那小子,二月中旬时,他能卖我们铁炮和白糖的数量也该有回音了吧?”三好长庆顿了顿,目光转向十河一存,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只要数量足够,让他当一路总大将,指挥些我们的人马也不是不行!又四郎,别忘了去验验那小子的成色!他要是没本事上战场,我们就还是别让他去送死了,那样平白让我们和今川家结仇。”
“嗨!”十河一存兴奋道,“他已经和我约好了,管领代职司代任命仪式之后,寻个时间,在众人见证下来一场!”
“四弟你还是小心些为好,我虽然没有真的见他动手,但是在伊势时,听到的关于他武勇的传闻,应该假不了。”安宅冬康提醒道。
“三哥放心,他一个14岁的少年,还能比去年那突破了十余阵的长尾景虎还猛不成?纵然真有,我最后不还是把他拦下来了!”十河一存自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