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放任一个新的‘山名宗全’出现!”
山名宗全——应仁之乱的西军总大将,山名家鼎盛时期控制阴阳两道十一国,大致和尼子家现在的“八国守护”以及想要吞下的大内家利益重叠。
这个比喻太犀利,也太准确了。
今川义真看着尼子国久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继续说道:“三好家对今川家的西扩,因为有六角、畠山、游佐、大和国兴福寺以及伊贺惣国等关系错综复杂的势力隔着,所以只是派一两个重要人物统合浓尾。但是如果三好家要对尼子家出手……”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您是觉得波多野家会阻拦,还是已经凉透的山名、赤松家能还魂?”
尼子国久的手握紧了。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三好家西向的话,的确如今川义真所说,“畅通无阻”,全然不像东向时会遇到的复杂情况。播磨、但马、因幡……这些地方虽然名义上还有守护,但实际控制力早已衰弱。如果尼子家在西线和陶家、大友家激战正酣,东线在播磨国被三好家捅了菊花……
老将如尼子国久,想到这里也不免冷汗直流。战场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说的,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未来。
今川义真见说服有效,便重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茶汤苦涩,但回甘悠长。
“所以尼子家想安安稳稳吞下利益,纪伊守大人您觉得,需要怎么做?”他问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茶道。
尼子国久沉默了很久。窗外竹影摇曳,阳光移动,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茶室内的线香已经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然后在空气中消散。
终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无奈,但也有一种终于看清局势的清明:
“除非尼子家有双线作战的能力,否则就需要拉扯进更多势力去西国分一杯羹……以此来制衡三好家,也分散风险。”
“对喽!”今川义真喝完了杯中的最后一口茶,将茶碗轻轻放回漆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他笑了。这次是真正的、放松的笑。
“纪伊守大人果然是明白人。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