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跟家人团聚下。”今川义真转过身,走向门口,“在这之后,你就不能以这个面目继续和他们一起了。”
“什么意思?”杉谷善住坊追问。
今川义真在门口停下,侧过脸,阳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还能有什么意思?暗杀过我的人必须死,哪怕他活着,也得在世人眼中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已经安排了和你身形差不多的人,替你被砍头了。所以你不用真的死。但是,你的脸不能再出现了——有问题?”
“没……没问题。”杉谷善住坊低声说。能活下来,能保住家人,破个相算什么?
今川义真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刀不长,约莫一尺,刀鞘是朴素的黑色。他走到杉谷善住坊面前,将刀递过去。
“好好用热水洗个澡。用这把短刀在火上烤几盏茶时间——要烤透。然后再用这把短刀,在你脸上划几刀。”
他说得很详细,甚至有些啰嗦:
“按我说的做,不然……我可不希望收下的家臣,因为脸上流脓溃烂而死。”
“嗨……”杉谷善住坊双手接过短刀。刀很沉,刀鞘冰凉。他握紧了,指节发白。一家人的命保住了,破个相又有何妨?总比死好,总比家破人亡好。
今川义真看着他接过刀,没有立刻离开。他忽然转过身,背对着杉谷善住坊,走向门口——那是毫无防备的姿态,整个后背都暴露在对方眼前。
杉谷善住坊握着刀,看着那个背影。只要冲上去,只要一刀……这个距离,这个角度……
他握刀的手紧了紧,青筋暴起。
但最终,他松开了。刀没有出鞘,人没有动。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今川义真走出仓库,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拿了短刀也没想着伺机攻击我,倒是可用了。】今川义真背对着仓库,嘴角微微上扬。刚才的破绽,是他故意的考验——如果杉谷善住坊真的动手,埋伏在外的服部正长和自己会在一瞬间取他性命。但杉谷善住坊没有。
仓库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杉谷善住坊一家抱在一起,哭声低低地传出。而门外,今川义真站在阳光下,眯起眼睛看了看天空。
天很蓝,云很淡。
杉谷善住坊的考验,算是通过了。
而他手中,又多了一张可用的牌——一个铁炮高手,一个别无选择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