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得感谢伊达老登帮忙,把所有可能在今川义真上洛后跟当地势力造成冲突的矛盾点都给先挑明了,好有机会在伊势这个两边势力都挨不太着的地方,跟三好家重要人物说清楚。
试想一下,如果在几内时,今川义真贸贸然参与到两细川、两畠山、诸宗派斗争的余波里,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跟三好长庆对立……那本书也就会因为主角死于不明aoe,然后写不下去了不是?
对于今川义真而言,伊达植宗这个叔公没白认啊,老登对泥轰战国前中期的很多“人情世故”的熟悉程度远不是“社会主义巨婴”穿越二来的骏河呆瓜能比的,能帮今川义真避一些雷,要是不提让今川义真娶他孙女的事情就更好了,这个老登口里的“我孙女长得也不差”,呵呵,今川义真跟小梁川宗朝打听过了,他儿子里,还算是站他这边的亘理元宗,过了年才二十二,女儿特么才4岁!
……
次日,雪后的天空澄澈得惊人。昨日还铅灰厚重的云层一夜散尽,露出干净得如同洗过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照在伊势大凑港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海面平静如镜,泛着冬日特有的冷冽光泽,远处志摩半岛的轮廓清晰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纸影。
今川义真站在码头最前端的木栈桥上,赤色阵羽织在阳光下灼目如焰。他眯起眼,看向海平面——那里正有船影缓缓浮现,一开始只是几个黑点,很快就变成清晰的轮廓。两艘安宅船,五艘关船,十二艘小早船,还有三艘吃水较深的货船。所有船只的帆上都绘着今川家的二引两纹,在湛蓝的海天之间格外醒目。
“来了。”
站在他身侧的关口氏广轻声说,他的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松快——这支队伍的抵达,意味着少主上洛的安全系数大幅提升了。
船队开始靠港。最先靠岸的是一艘安宅船,船头立着一个此时在泥轰算高大得有些突兀的身影——克里斯托旺,看来便宜老爹是真把在训练的人马拉来撑场面了。
栈桥在船体撞击下微微震动。跳板放下时,克里斯托旺第一个踏上来。他的脚步声很重,每一下都让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阳光照在他那身混合了南蛮与和式风格的甲胄上,胸甲和肩甲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今川义真突然想起,他也该搞副板甲来着的,又不是没有水锤……
克里斯托旺走到今川义真面前五步时,克里斯托旺停下。他挺直超过六尺的身躯,右脚后撤半步,右臂笔直抬起,手掌平伸,指尖指向抬头后目光的所向的位置——还算标准的罗马军礼。
此时的今川家军队当然没有所谓的军礼,低下头也就是了,但是克里斯托旺坚持,今川义元也觉得右臂高高抬起,表示完全没有持械,是尊重上级的表现于是便允了,至于今川义真想的用类似后世天朝子弟兵举手礼的想法,则直接被今川义元毙了,因为举手礼下,手会直接撞上足轻和下级武士常带的阵笠……
“dom大人。”
克里斯托旺开口,声音带着异国口音特有的生硬感,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这个历史上有点名气的博物学家,语言上也算有些天赋,已经能用日语进行基本交流。
“按照总督大人的命令,之后跟随您前往你们国家首都的部队已经全员到齐。”
他说的是“总督大人”——这是今川义元允许的称呼。在克里斯托旺的认知里,统治一片领地、拥有港口和军队的今川义元,与他们在印度或南洋遇到的葡萄牙总督并无本质区别。
最先下船的是三百名铁炮足轻。他们穿着颜色有些杂乱的胴丸、腹卷,里面衬着今川家新发的厚实木棉衣。阳光照在那些棉衣上,左胸处的变种二引两纹,是用靛青染的,在浅褐色的布料上清晰可见。右胸的赤鸟纹则简化成了类似火焰的图案,用朱砂染成刺目的红色。
这些铁炮足轻列队很快,但动作中透着一丝僵硬。今川义真仔细看去,发现不少人在整理衣物时,会不自觉地抚摸木棉衣的厚度——那是对于能在冬日拥有如此保暖衣物的本能珍惜。
接着是四百名枪足轻。他们的甲胄更加杂乱。但所有人的长枪和棉衣是统一的,而且义真注意到,他们的腹卷或胴丸下面,都露出了同样制式的木棉衣边角。当这些人列队时,甲片碰撞的哗啦声与脚下积雪的咯吱声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节奏感。
最后下船的是三百名武士和骑马队。这才是这支队伍的核心。一百名骑马武士率先上岸,他们的战马都是今川家通过武田家搞来的木曾马,在阳光下毛色油亮,体格也可以在日本列岛称雄。马背上的武士们穿着各色胴丸具足,但无一例外,在甲胄的开口处,都能看见里面那件统一的木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