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绎虽有“勤王”之名,实则想借平叛之机壮大自身势力,对各路援军态度复杂。但徐文盛带来的三万兵力与宁州的资源支持,让他不得不重视——当时萧绎麾下能战之兵不足五万,徐文盛的援军无疑是重要助力。因此,萧绎亲自在荆州城外迎接徐文盛,授予其“持节、散骑常侍、左卫将军、督梁东秦郢武昌西阳五州诸军事”等要职,将东部战场的指挥权完全交予他,同时调拨一万石粮食与五百艘战船,命其沿江东下,抵御侯景叛军的西进部队。
太清三年(549年)春,徐文盛率军抵达武昌(今湖北鄂州),与侯景麾下大将任约率领的两万叛军相遇。任约是侯景的得力干将,此前已率军攻克江州(今江西九江),斩杀梁朝刺史萧大心,气焰极为嚣张。他听闻徐文盛是“边地刺史”,根本未放在眼里,当即率军渡江,试图一举击溃徐文盛的军队。
徐文盛深知叛军锐气正盛,不宜正面硬拼,于是采取“固守疲敌”的策略:他下令将战船停靠在长江北岸,在岸边修筑营垒,同时派轻骑袭扰叛军粮道。任约连续三日率军攻城,均被徐文盛依托营垒击退,叛军死伤近三千人,士气大挫。此时,萧绎派来的援军——护军将军尹悦、平东将军杜幼安率领的一万兵力抵达武昌,徐文盛的实力进一步增强。他见时机成熟,决定主动出击,在贝矶(今湖北黄冈附近的长江渡口)设下埋伏:命尹悦率五千人乘船佯攻叛军大营,引诱任约出战;杜幼安率三千人隐蔽在江边芦苇丛中,待叛军追击时截断其退路;自己则亲率主力在侧翼待机,准备合围叛军。
次日清晨,尹悦率军发起进攻,任约果然中计,亲率一万五千人追击。当叛军进入芦苇丛区域时,杜幼安突然率军杀出,叛军退路被断,顿时陷入混乱。徐文盛趁机指挥主力从侧翼冲锋,梁军战船也从江面发起攻击,形成“陆水夹击”之势。此战从清晨持续至黄昏,叛军被斩杀一万余人,被俘五千余人,任约仅率数百人突围,退守西阳(今湖北黄冈东)。徐文盛乘胜追击,进据芦洲(今湖北黄冈附近的江中沙洲),对西阳形成包围之势,同时派人向萧绎报捷。
贝矶大捷是梁朝平定侯景之乱以来的首场重大胜利,极大提振了全国的抗叛士气。萧绎接到捷报后,再次晋升徐文盛为“征东大将军”,赐封“望蔡县侯”,并承诺平叛后将江州刺史之职授予他。此时的徐文盛,无疑是梁朝平叛的核心将领,其声望达到人生顶峰。
贝矶大捷后,徐文盛本可一鼓作气攻克西阳,全歼任约残部,但梁朝内部的权力斗争却悄然将他推向深渊。矛盾的核心,在于徐文盛与萧绎的心腹重臣王僧辩的不和。王僧辩出身太原王氏,是萧绎最信任的将领,此前一直负责荆州防务。徐文盛凭借战功获得东部战场指挥权,且得到萧绎的多次褒奖,让王僧辩心生嫉妒——他担心徐文盛会取代自己在萧绎心中的地位,于是开始暗中掣肘。
首先,在兵力补给上,王僧辩以“荆州防御吃紧”为由,拖延调拨萧绎承诺的援军与粮草。徐文盛在芦洲围困任约期间,军中粮草逐渐短缺,多次向萧绎求援,均因王僧辩的从中作梗而无果;其次,王僧辩暗中派人散布谣言,称徐文盛“拥兵自重,意图谋反”,虽萧绎起初不信,但谣言不断累积,也让他对徐文盛渐生猜忌;最后,在战略部署上,王僧辩极力反对徐文盛“先灭任约,再攻建康”的计划,主张“先固守荆州,再徐图进取”,导致徐文盛错失扩大战果的时机。
更致命的是,侯景察觉到梁朝内部的矛盾后,决定亲自率军西进,增援任约。太清三年(549年)七月,侯景留部分兵力围困台城,亲率三万精锐、千艘战船沿江西进。与此同时,他还策划了一场卑劣的离间计——此前叛军攻破徐文盛在彭城的老家时,俘获了他的妻子石氏与幼子,侯景此时派人将石氏送回徐文盛军中,并带去一封“求和信”,信中假意表示“愿与徐将军结为兄弟,共分江南之地”,实则想以家人胁迫徐文盛放弃抵抗。
徐文盛自幼与石氏相濡以沫,幼子更是他的心头肉。见到妻儿平安归来,他先是欣喜若狂,随后便陷入两难:若拒绝侯景,妻儿恐遭杀害;若接受和谈,便是背叛朝廷。最终,个人情感战胜了家国大义,徐文盛暗中回信给侯景,表示“愿暂息兵戈,待台城局势明朗后再议”,同时下令军队停止对西阳的进攻,作战意志彻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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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下将领很快察觉到徐文盛的异常。杜幼安多次进谏:“侯景乃叛贼之首,其言不可信!今我军士气正盛,若能与侯景决战,必能破之。将军若顾念家人,可将妻儿送往荆州,由湘东王庇护,何必受制于叛贼?”但徐文盛此时已被恐惧与私心裹挟,不仅拒绝劝谏,还下令约束诸将,不得擅自出战。
侯景见徐文盛中计,立即加快西进步伐,抵达西阳后,并未与徐文盛谈判,而是趁其军队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