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从隔壁院子走出一个人。
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正好与王莉四目相对。
两人表情顿时变得讪讪。
马大丫把头转回来,继续辅导儿子写字。
王莉拎着泔水,脚步顿了几顿,最后放下水桶,走到马大丫面前,语调生硬地说:“马大丫,那天的事对不起,是我下手有点重了。”
马大丫没抬头,冷哼了声:“你没毛病吧,心情不好,想打人就打人,心情好了,想道歉就道歉,明天你心情要是不好了,再给我一脚,说我捡了你手链不还?”
王莉有些羞赧:“团长爱人已经跟我说了那天的事。”
马大丫先是怔了下,然后抬起头看向女人,又哼了哼:“我现在跟团长爱人走得这么近,你就不怕她是为了维护我编的瞎话?”
王莉:“她都是被省里表彰过的人,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撒谎,那天也的确是我们不对,不应该在背后那么说人家。”
“其实我们吵完第二天,我就有点后悔了,以前我俩关系多好啊,你虽然爱扯瞎叭,但人还是很实在的,不是那种占小便宜的人。”
马大丫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我告诉你王莉,我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口无遮拦的毛病,我都已经改了,我马大丫呢,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既然我俩的误会已经解开了,那就和好如初吧。”
女人朝着昔日的好姐妹伸出手。
王莉笑嘻嘻地握住马大丫的手,坐到她身边,说道:“我会跟其他人说你没捡到手链的。”
马大丫摇摇头:“不用了,我不在乎了。”
“其实这件事早就过去了,你再跟她们提起,只会让她们想起来,不会消灭她们心中的成见,有跟她们解释的功夫,还不如多提升一下自己。”
王莉见她表情劲劲儿的,噗嗤一下笑出来:“几天没跟你走动,你变化倒是挺大的。”
她刚才没听错的话,马大丫好像说了好几个成语。
马大丫也笑了:“这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都说了,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现在要做的是新时代女性!你知道什么是新时代女性吗?”
王莉挑了挑眉:“燕玲那样的?”
马大丫呸了一口:“她新在哪呀?衣服新就是新时代了?”
“青雉说了,新时代女性就是把女人的价值和精神从男人身上放回自己身上,追求自主独立和内在品质。”
“丈夫给妻子买衣服这是恩爱,可恩爱的前提是我们女人也有能力买得起衣服!燕玲她挣过几个钱啊,不都是冯营长的,她啊,就是地里的拉拉藤,靠缠着庄稼才能长。”
王莉听着好姐妹的长篇大论,都惊呆了:“这些都是团长爱人告诉你的?”
马大丫点点头:“对啊,她会得可多了,还教我认字呢,我现在一张报纸差不多都能看下来,还能给我儿子辅导写字。”
说着,她把刚才的田字格本递过去,显摆道:“青雉说我学知识学得可快了,要是再早十几年,我都能考上大学。”
王莉翻开本子看了看:“她这么优秀啊?”
“那当然了。”
马大丫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她还说,女人长得好看,可以做电视明星,主持人,舞蹈家,这都是新时代女性,可惜我长得不好看,只能多读书,多看报,争取以后能辅导两个孩子写作业。”
王莉有些羡慕:“没想到团长爱人那么小的年纪,会得这么多……”
马大丫一激动把这段时间肚子里存的墨水都倒出来了,显摆完了,领着孩子,拉着王莉去张秀娟家。
马大丫和王莉是邻居。
而马大丫另一边的邻居是凤菊。
她刚才蹲在院子角落里,把两人的对话全听进去了。
听完,女人瘪瘪嘴,扭着屁股出了院子,找人打麻将去了。
几个女人一边打麻将,一边聊八卦。
凤菊就把阮青雉教马大丫认字的事说了,真话没几句,都是夸大成分。
这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也不知道是谁先说出来阮青雉考上了大学,为了嫁给沈战梧辍学了。
甚至还把挂在报纸上的李念军拿出来说事。
他是大学生,那阮青雉保准也是大学生,要不然两人咋认识的,当初相亲也肯定是因为门当户对才相的呀。
发酵了几天后,这事越说越真。
不过大家都很识趣,没在阮青雉那边几个人的面前说。
毕竟要是哪句话没说顺耳了,张秀娟那火爆的脾气就够她们喝一壶了。
张秀娟家。
阮青雉带着几个孩子趴在炕上写暑假作业。
二肥跑到东屋,伸个脖子跟曲红莲说:“妈,我要回家拿书包。”
得到母亲首肯后,小家伙啪嗒啪嗒跑出院子。
不一会儿,身上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