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到来,他们的生活是这样,之后也是这样。
绝大多数的石块,呈现黑色,混杂灰色或黄色,这种石块被堆积在靠近山壁的方向,就近处理,成为石制物品,再通过人力,一点点运到地表,成为归属于石城的物资。
少量石块,是黑色或黑黄二色,潜藏着一缕【大地】气息,会被磨制成石砖,送到神殿或城墙处。
最为稀少的,是内部透着赤红的石块,像是劣质的【龙血石】,染着【龙君】的血气。
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神殿。
“他们好小。”
海生探着头,往下面看。
他这样的年纪,只能发出这样的感叹。
“他们也很辛苦。”
“没人帮他们吗?”
“他们得自己帮自己。”
“真可怜。”
“人都是可怜的。”
“我以后也要那样吗?”
袁截轻拍了拍他的头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只是略微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黑暗,眼中带着莫名的意味。
世界和世界是不同的,有些世界欣欣向荣,有些世界礼崩乐坏。
有人生在太平盛世,一心搅乱天下,有人生在乱世危局,立志挽救天倾。
饥馑搏命,公子叫苦,心思自得,冷暖自知。
“得即奉,失即行。自行自路,观道勿观人。”
袁截的气息不断变化,瞳孔泛着赤红之色,平静的抬起手,虚握成拳。
一滴淡金色的神血,带着几分虚幻的意味,从袁截的手中向着天空滴落,悬浮在半空之中。
充沛的灵性,磅礴的生命力,血腥的气味,似乎带着一种勾人心魄的幽香。
袁截的气息重新变得平缓下去,神血从带着虚幻意味的存在,由虚转实,形成了一颗淡金色的水晶。
他抓住那水晶,轻声低语着。
“大地与海洋的缝隙,那不能奉行者们,将得到大蛇的眷顾。
蛇将诞生于大地与高山之间,诞生于海洋与深沟之中……”
袁截的声音渐趋于微弱,哽在喉间,难以继续吐出。
这是在窃取【大地】与【海洋】的力量。
即便以【神血】为媒介,但没有【大蛇天】的呼应,单凭【文书】的力量,也无法贯彻虚实,弄假成真。
在这浓郁的黑夜之中,狂风开始呼嚎,海水开始涌动,大地也在轻颤,引起人们的惊慌。
一道沉重而有力的大地意识,从地底深处涌出,岩浆随着大地意识的前进而翻腾,崩碎石层,带着滚烫的热意,似乎要将石城推翻。
海潮也涌动着,浪花滚动着,不断撞击在【大地】的领域边缘,形成一团云气,被狂风推动着,向石城的方向压过来。
在灵界之中,那虚幻的所在。
【大地】那金黄色的瞳孔微缩,土石在他的瞳孔正中堆积而起,一座座高山如草木般疯长。
石上生石,山上生山。
一只巨大的由山石所构造的手掌,像是一朵花,从【大地】的瞳孔正中伸出,直直抓向那一道虚幻的红色。
而那【海洋】,若从【大地】的所在去看,亦似一颗眼眸。
湛蓝的深色与黑色交错,形成了一颗冷漠无情的黑色竖瞳,那最为深邃的颜色处,水浪涌动着,同样形成了一只手掌。
而一道形体虚幻的赤红大蛇,正在【大地】与【海洋】之间的缝隙之间游动,躲避着那来袭的山石与海浪。
与此同时,神殿的侧殿里,几名祭司带领着神官,脚步匆匆的勾画着仪式。
侧殿内,能清晰的听到外界的雨声。
“值殿祭司是谁?为什么没有提前备好仪式素材?”
“应该是大羽,他主持了上一次的战士刺画仪式,然后就找不到人了。”
就在说话间,侧殿内的所有人,都清晰的感知到了地动,而且情况似乎还在不断加剧。
“请祂息怒吧!”
一名年迈的祭司,用力的敲动木杖,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坚定的语气令其他人也平复了心境。
几名祭司占据住仪式的方位,因为地动的原因,仪式的素材,铺画的异常困难,祭司们将灵性相互勾连在一起,有些艰难的向外延伸,触碰到了侧殿正中的【龙血石】。
【龙血石】内的红光,轻微闪动着,内部的灵性,被祭司们牵引出来,以神殿为中心,将石城缓缓包裹住。
只是转眼的功夫,【龙血石】上,竟然浮现出了几道清晰的裂纹。
几名神官有些慌乱的将一块块细碎的红色石块,堆积在【龙血石】的附近,浓郁的血气,从那碎石里钻出来,尚未来得及涌进【龙血石】里,就被另一种力量强行拉走。
而【龙血石】上的裂痕,也变得越来越多,似乎马上就要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