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工人们只是小打小闹,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些工人竟然会跑到市政府门口去闹事。
而且视频里工人的数量,看着也十分触动人的神经。
孔德君不禁在心里自问,怎么去了这么多人?这是左右工人都跑过去闹事了么?
这件事的起因,是他在工人闹事前的某个晚上,接到了副书记岳剑锋打来的电话。
岳剑锋表示要和孔德君见个面。
两人见面以后,岳剑锋明确的告诉他,袁斌给厂长刘高成施压,打算扣金马公司所有职工的奖金,包括所有的工人在内。
岳剑锋说出来的话,句句都语重心长,甚至连标点符号都带着对工人的感情。
他说基层工人本来就不容易,之前金马公司因为要扣工人奖金,已经出过一次事,这次他还要这么搞,他这个做副书记的都不答应。
但他话锋一转,说自己虽然心系工人,却因为级别上比袁斌低半级,没办法替工人说话,所以他让孔德君在开会的时候给工人们提个醒,想办法给袁斌施压,让这个扣奖金的政策落地之前,就胎死腹中。
孔德君一个小小的区长,能让市里的副书记亲自接见,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同时他也的确觉得这件事袁斌做的不对。
于是隔天上班的时候,他果然就按照岳剑锋的交待,把袁斌要扣工人奖金的事情讲了出来。
孔德君虽然只是一个基层领导,可在工人面前,已经是一个很大的领导。
很多工人在采矿站干好几年,都见不着区长一面。
他在会上的讲话,也迅速在工人群体中传播开。
工人群体中,有几个人和赵龙旗手底下的人打成一片。
这些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就研究着要把事情闹大。
几名金马公司的工人本想着是去公司给厂里的领导施压,结果被赵龙旗的一个手下给否了。
对方说:“之前就闹过奖金的事,你们公司领导根本就没把你们当回事。我觉得这次要闹就闹个大的,你们直接去市政府闹!”
那几个赵龙旗的手下也在饭局上表态,等工人们闹事当天,会过去声援他们。
几名工人还以为这些人够哥们意思,殊不知这件事从头到脚都是预谋好了的。
整件事发酵到最后,就有了后来的场面。
王满春找过刘高成以后,他很快就把孔德君叫到了公司。
接到刘高成电话的刹那间,孔德君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去公司的路上,他心里像是爬满了蚂蚁,极度的不自在。
进到刘高成的办公室以后,他发现厂长刘高成和副厂长富宝清两个人都在。
而且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刘厂长,副厂长...”
孔德君说了两个名字,咽了三口唾沫。
刘高成语气冰冷地说道:“最近咱们公司出了很大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孔德君十分清楚刘高成指的是哪件事,但他哆嗦着说:“不,不知道啊?咱们公司咋,咋的了?”
富宝清厉声道:“工人闹事的事,你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孔德君的心态已经崩了大半,差点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这个我听说了...”
“这件事都是因你而起,你说吧,该怎么办?”
孔德君这次真的没站住,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用力扶着墙,才没有倒下。
“两位领导,我,我有点冤枉啊...”
刘高成猛地一拍桌子:“还敢说你冤枉?是不是你和工人说,袁市长要扣工人工资?”
此时的孔德君虽然意识到自己被岳剑锋算计了,但他还不敢爆出岳剑锋的名字。
“刘厂长,富厂长,我是在开会上提过,但我也是搞错了,而且,我并没有怂恿工人们去闹事啊!”
刘高成喝道:“你可是一个采矿区的区长,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是什么份量?你在工人们的心中,比我和富厂长都有份量!你说了这样的话,工人们当然会信以为真。咱们厂之前就因为这件事出了情况,现在你又散布这样的谣言,你是生怕咱们公司不出事啊!”
孔德君再次喊冤:“刘厂长,我承认我的确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但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种地步!”
刘高成咬了咬牙道:“什么也别说了,让纪委介入调查,和你自己主动辞职,你自己选一个吧!”
听到这句话,孔德君都快哭了。
“刘厂长,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都四十好几了,我如果没了这个工作,我一家老小吃什么啊?”
富宝清怒道:“你现在想起你一家老小了,当初散布谣言的时候想什么了?”
刘高成也在一旁火上浇油:“这件事已经不是咱们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