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黑虎兵符(1/3)
周安平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哭笑不得。也就国公爷有这个资格,把这种话说得如此轻松。“眼下最难的,不是地不够。”林川转过身,走回桌边,手指点了点那本册子。“是人不够。”“你去下面走一圈就知道,有的县连个能看懂账本的人都凑不出来。”“上回张守正跟我说,有个县丞把'亩'字写成了'田'字,都不敢撤他,你知道为什么?”“撤了,底下谁顶?那个县就一个县丞,再混账他也认得几个字,会打算盘,收粮的时候能把数对......福子被抬进刑房时,眼皮颤了颤,没睁。那碗药灌下去,喉结上下一滚,苦得舌根发麻,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他像一截被水泡胀的枯柴,软在担架上,呼吸浅得如同游丝,唯有额角青筋突突跳动,显出体内正有一场无声的搏杀——烧未退,血未止,药性与伤势在五脏六腑里撕扯,偏又吊着一口气,不散不绝。头目蹲下身,用匕首柄轻轻敲了敲福子左膝骨。“听见没有?王爷要你开口。”福子没应。头目也不恼,只把刀尖往他大腿外侧旧疤上一划——那道疤斜贯而下,是三年前替郡主挡狼咬留下的。当时他不过十二岁,浑身是血滚进王府后门,赵承业亲自给他包扎,还赏了半只烤羊腿。如今这道疤又被切开,血珠慢慢渗出来,凝成暗红一线。“你替她挡过狼,”头目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耳朵,“可昨夜,你站在马厩门口,看见的是谁?”福子的睫毛猛地一抖。头目眼底闪过一丝光,立刻朝旁边人使了个眼色。一人端来铜盆,盆里清水映着天光,水面浮着几片干枯的槐叶——那是郡主最爱簪在鬓边的。另一人则取来一卷绢画,缓缓展开:青衫窄袖,腰束革带,左手执鞭,右手按剑,眉眼清峻,唇线薄如刃。正是林川年轻时巡营画像,王府武库藏本,寻常人根本见不到。“认得么?”头目把画凑近他眼前三寸。福子瞳孔骤然收缩,喉头剧烈一哽,呛出一口血沫,溅在绢上,正落在林川右肩处。“不是他……”他嘶声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不是他……是二殿下……是二殿下亲手……牵的马……”话音未落,头目已抬手示意。一记重掌劈在他颈侧。福子脑袋歪向一边,再度昏死过去。屋里静了三息。头目站起身,抹去匕首上的血,盯着地上那滩混着槐叶的血水看了许久,才缓缓道:“把他吊起来。”绳索勒进肩胛骨凹陷处时,福子醒了。不是自然醒,是疼醒的。皮肉被拉扯,旧伤崩裂,新口迸开,血顺着脊背往下淌,在青砖地上积成一小洼暗色。他脚尖勉强点地,整个人悬在半空,像一只被剥了皮还吊着气的鹿。头目绕到他面前,掰开他眼皮看了看,又探他脉象。“吊命汤撑不住两炷香。”他低声说,“再问不出东西,王爷怪罪下来,咱们都得陪葬。”没人接话。角落里,太医攥着药箱的手指关节泛白。他知道,这不是审讯,是逼供;也不是逼供,是试毒——拿福子这条命,试出哪句话能活,哪句会死。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三短一长。头目神色微变,快步出去。片刻后回来,脸色沉如铁灰。“王爷有令——暂停用刑。”众人齐齐松了半口气。可下一瞬,头目目光扫过众人,嗓音压得更低:“但话,必须今天问出来。王爷说……若福子再提一次‘二殿下’三个字,不必等他开口,直接割舌。”屋内空气仿佛凝住。太医喉结滚动了一下,药童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去。头目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到福子身后,伸手托住他后颈,缓缓将他身体往上提了半寸,缓解绳索压迫。这动作极轻,却让福子眼皮又颤了颤。“听好了,”头目贴着他耳根,语速缓慢,字字清晰,“你昨夜看见的,若真是二殿下,那你现在就是全王府最该死的人。可你要想活,就得改口——改成你看见的,是林川的人,穿了二殿下的衣裳,戴了二殿下的腰牌,连那匹踏雪乌骓,也是林川从西市马行买来的赝品。”福子嘴唇翕动,没出声。头目却不容他犹豫:“你说一遍。”福子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咽下了什么腥热之物。“我……看见……林川的人……”头目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还有,马厩里那具尸体,你没看清脸,只记得他靴子上绣着金线云纹——那是林川亲卫的标记。”福子闭着眼,点了点头。头目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对左右道:“给他喂续命丸,三刻钟后,再灌一碗安神汤。”众人领命,动作忽然利落起来。药童捧来温水,太医亲自撬开福子牙关,将一枚赤红丹丸送入他舌下。那药遇津即化,苦中回甘,一股暖流顺喉而下,竟真让他眼皮不再狂跳,呼吸也渐渐匀长。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将就此糊弄过去时,福子忽然睁开了眼。不是茫然,不是虚弱,而是清醒得吓人。他直直望着屋顶横梁,目光穿过层层木纹,仿佛看到了昨夜雨幕里那一幕——火把乱晃,马嘶凄厉,二殿下披着玄色大氅立在马厩门口,手里牵着的,确实是踏雪乌骓。可那马鞍旁垂下的缰绳末端,并非寻常皮扣,而是一枚黄铜铃铛,铃舌已被削断,只剩空壳,在风里发出喑哑的“咔、咔”声。这声音他听过。去年冬猎,二殿下坠马重伤,御医说是撞坏了耳膜,从此听不清高频之音。可自那以后,他随身佩铃,只为提醒自己——铃响即止步,铃哑即拔剑。昨夜那铃,是哑的。而林川的人,从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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