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粮行聚首(2/3)
承业还未得到郡主现身高楼的消息。——消息,还没传到。可那人,已经等在那里了。李老大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两拨人马的厮杀。这是一场三方博弈。赵承业借刺客之手,逼耶律提听清火器之威;林川借赵承业之怒,逼他提前亮出枪卫底牌;而阿七,借这场混乱,把郡主,亲手送到了林川手上。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大哥!”一名断臂汉子突然嘶喊,“快看那边!”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王府西侧高墙之下,十余道黑影正借着雨幕与坍塌廊柱的掩护,悄然逼近高楼基座。他们身着王府护卫服色,腰佩制式腰刀,可脚步无声,身形诡谲,分明是高手伪装。是林川的人。他们一直没动,就是在等这一刻。等郡主现身,等赵承业分神,等枪卫溃散……等——收网。李老大猛地攥紧刀柄,指节发白。他本以为自己是执刀之人。原来,不过是刀锋所向的一粒尘。“老四。”他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重如千钧,“你带剩下的人,立刻撤。”“什么?”老四瞪大眼。“走东角门,绕行药铺后巷,直奔城南渡口。”李老大迅速撕下内衫一角,咬破手指,飞快写下四个字——“郡主无恙”,又将随身匕首插进布条卷中,“把这个,亲手交给渡口第三棵柳树下的跛脚艄公。告诉他,林川要的,不是人质,是活口。”老四怔住:“可……可郡主还在上面!”“她若想活,就不会站在那儿。”李老大目光灼灼,雨水顺着他眉骨淌下,竟似血泪,“她若不想活……我们冲上去,也不过是多添几具尸体。”他顿了顿,望向那高楼屋檐下并肩而立的两人,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赵昭宁不是傻子。她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父王的庇护。”“是她自己,一刀一刀,劈出来的生路。”老四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李老大拍了拍他肩膀,将鬼头刀横在胸前,刀锋映着远处闪电,寒光一闪。“我留下。”“为什么?”“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李老大望着远方,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又恢复狠戾,“我说过,若有一日郡主涉险,我必以命相护。”“可你现在……”“我现在,护的不是她的命。”李老大咧开嘴,笑得狰狞,“是她的局。”他猛地转身,面向高楼,朗声大喝,声震雨幕:“林节帅!李某人在此——郡主既已登楼,何不邀我共饮一杯?!”声音如滚雷炸开,盖过雨声,直冲高楼!屋檐下,那人闻声,终于缓缓转过头。隔着数十丈风雨,两道目光凌空相撞。电光石火之间,李老大清晰看到——那人嘴角,微微向上一扯。不是讥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近乎温柔的弧度。紧接着,那人松开郡主的手,抬手,朝李老大遥遥一拱。礼数周全,姿态谦恭。却比任何刀剑,更令人胆寒。因为李老大认出来了。那拱手的手势,不是林川军中常用的抱拳,也不是江湖通行的稽首。是——北境边军,见主帅时,才用的“单膝半跪,右臂横胸”之礼的简化版。只在十年前,林川还是镇北军左厢指挥使时,才有人用过。而当年,站在他帐下,受此礼者,唯有一人。——赵昭宁。李老大如遭雷殛,脚下瓦片“咔嚓”一声裂开。他死死盯着那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老四见状,心知不能再拖,一把拽住两名还能动的兄弟,咬牙低吼:“走!”三人翻身跃下屋顶,借着雨势,如三只狸猫般滑入墙根阴影。李老大没动。他仍站在原地,雨水将他浇得透湿,鬼头刀垂在身侧,刀尖滴着水,也滴着血。他望着高楼。郡主赵昭宁不知何时,已从那人身后走出半步。她抬起手,不是指向李老大,而是轻轻拂去那人斗篷上的一片落叶。动作自然,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李老大忽然想起三年前,郡主初入王府时,曾在校场看过一场演武。那时林川尚在,一身银甲,策马而来,马蹄踏起泥水,溅了她裙角。她未恼,只取出帕子,踮起脚尖,替他擦去甲胄缝隙里的泥点。当时满场将领静默,无人敢笑。只有赵承业在高台上,捏碎了手中酒杯。——原来,不是郡主不懂情爱。是她早把心,给了那个不该给的人。李老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血丝密布,却再无半分动摇。他缓缓抬起鬼头刀,横于胸前,朝高楼方向,深深一揖。不是向林川。是向郡主。然后,他反手一刀,狠狠斩向脚下屋脊!“咔嚓!”整段琉璃脊兽应声断裂,裹着雨水轰然坠下,砸向高楼基座旁那群正欲潜入的黑衣人!碎瓦飞溅,烟尘再起!“走——!”李老大怒吼,声如裂帛。与此同时,王府正厅方向,终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王爷!不好了!郡主她……她出现在观澜楼顶!”“什么?!”一声暴怒的巨响,仿佛案几被掀翻。烛火剧烈摇晃。赵承业的身影,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冲出正厅,抬头望向雨幕深处那座高楼。他看到了。看到了女儿孤峭的身影。看到了她身旁那人。更看到了——屋顶上,那个手持鬼头刀、以身为盾的李老大。赵承业双目赤红,嘶声咆哮:“放箭!给我射死那个穿黑衣的!射死他!!”“王爷不可!”红衣女子霍然上前,剑鞘横挡,“那是郡主!您若下令放箭,伤了郡主一分一毫,天下人将如何看您?!”“滚开!”赵承业一把推开她,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高楼,“传令!弓弩手,上观澜楼对面钟楼!瞄准——只准射那人!其余人,格杀勿论!”命令如雷霆滚过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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