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手,蘸墨写下四个大字:**为民而战**。
然后,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如同生命最后的余音。
“这面旗,”他说,“将来要挂在每一座军营门口。士兵进出,都要敬礼。不是敬我,是敬这四个字。”
傍晚时分,雨落了下来。
起初细密无声,后来渐成倾盆之势。雷电划破长空,照亮了行辕屋檐下那盏不灭的灯笼。林川靠在床头,听着雨打窗棂的声音,忽然问林昭:“今天……是几月几号?”
“七月十九日,爷爷。光明日。”
他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真好。她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夜。”
沉默片刻,他又轻声说:“去把那本《触摸地理志》拿来。”
林昭连忙取来。那是那位盲童所著的书,封面已被摩挲得发亮。林川伸手抚过凸起的文字,指尖缓缓移动,像是在阅读,又像是在告别。
“孩子,”他忽然开口,“你说,我这一生,算不算……也摸到了一点世界的样子?”
林昭扑通跪下,紧紧抱住他的腿:“爷爷,您不只是摸到了,您是亲手把它改成了更好的模样!”
林川笑了,笑得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孙儿的头,然后缓缓闭上眼,喃喃道:“够了……真的够了……”
雨声渐歇,风止云开。
子时刚过,钟楼传来第一声响。
一下,两下,一百零八下。
全国寒星义学同步敲响校园钟楼,纪念这位从未称王的王者。与此同时,所有“薪火学子”齐聚各地学堂广场,在雨后的星空下齐声朗读《新国民誓词》。声音通过电讯塔网传遍城乡,汇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冲刷着旧日的沉默与麻木。
而在京师行辕内,林川的气息越来越弱。
沈砚守在一旁,紧握着他冰冷的手。忽然,林川微微睁眼,目光竟清明如少年。
他望着屋顶,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什么极远极美之景。
“沈砚……”他轻声唤。
“我在。”
“告诉皇帝……别修陵墓,别立碑文。若非要留点什么……就把《新国民誓词》刻在每所学校门口,让孩子们每天进出都能看见。”
“我记下了。”
“还有……你当年问我,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了??”
他顿了顿,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
“因为我见过太多人跪着活了一辈子。我不想再跪,也不想让别人跪。哪怕只剩一个人站着,这个世界就不算输。”
话音落下,呼吸戛然而止。
屋内一片寂静。
墙上挂钟滴答作响,仿佛时间也为之凝滞。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惊雷炸响,震动大地。
就在那一刻,全国各地的灯塔同时亮起,光芒穿越雨雾,照向海洋深处。沿海渔村的老人们纷纷走出家门,点燃蜡烛,插在门前泥地上,口中默念:“林将军走好,海路莫怕黑。”
南海之上,“人心号”正巡航至吕宋海峡。舰长接到京师急报,当即下令全舰停航三分钟,降半旗,全体官兵列队甲板,面向北方默哀。随后,舰炮鸣放二十一响,声震沧溟。
与此同时,欧洲七国港口的军舰也纷纷降旗致意??他们曾是对手,也曾忌惮这个东方巨人崛起,但此刻,无不以军人之礼,致敬一位真正的统帅。
伦敦《泰晤士报》次日头版写道:“昨夜,东方失去了一位将军,世界失去了一位先知。他不曾征服一寸土地,却改变了亿万人的命运。”
巴黎街头,一群留学生围在电报亭前流泪诵读讣告。有人高喊:“他是第一个让我们觉得,中国人不只是苦难的象征,而是未来的模样!”
东京,寒星工程海外分校的学生自发组织烛光晚会,用日语、汉语、英语轮流朗诵《新国民誓词》,歌声飘荡至深夜。
而在国内,百姓自发行动起来。甘肃敦煌,周芸带领海军测绘队,在戈壁中竖起第一块“林川纪念界碑”,上面不刻生平,只写一行字:“这里开始,人人有权做梦。”
海南岛,渔民们将一艘退役渔船改装成流动义学船,命名为“小满号”,专为偏远渔村儿童授课,船上悬挂林川题写的匾额:“知识不下海,谁来护渔家?”
东北林区,伐木工人们停工一日,用百年红松雕刻了一尊无名雕像??没有面孔,没有服饰,只有一个人挺直脊梁站立的姿态,底座刻着:“他曾教我们如何做人。”
一个月后,第一期“薪火学子”重返京师,在钟楼下举行结业典礼。他们不再是当初青涩少年,而是经历过风雨、背负使命的青年。百人齐步走上台阶,步伐整齐,目光坚定。
林昭作为代表,站在最前。他打开祖父留下的铜匣,取出那封《致薪火诸生书》,当众宣读。读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