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看完奏报,沉默良久,终是提笔批复:
**“路线不变,反向利用。”**
**“命阿木尔伪装成金鳞会残党,放出风声:‘柳侍郎已在狱中写下血书,约定五月十五夜,于库伦城外三松坡举火为号,迎接勤王之师。’”**
**“调东瀛巡防营两个团秘密北上,换装蒙古服饰,埋伏于沿途要隘;”**
**“另派十名精通蒙语、察哈尔方言的影卫混入接应队伍,务必揪出境外幕后之人。”**
一场猎局,悄然布成。
五月十四夜,库伦城外风雪交加。三松坡上,一簇篝火孤独燃烧,映照出几个裹着毛皮的身影。他们低声交谈,神情紧张。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十余骑疾驰而来,为首者披红氅,戴金冠,自称“奉佛朗机使者之命前来接应”。
话音未落,箭雨骤至。
东瀛营伏兵四起,枪声震天。短短半个时辰,叛军全歼,无一逃脱。而在俘虏之中,竟有一名身着西洋教士长袍的男子,搜身时在其怀中发现一封密封信函,署名竟是??**罗马教廷远东事务总监**。
信中直言:“若贵方能助我教在大乾立国传教、免税建堂,并允诺将来共治东方,敝廷愿提供军舰两艘、步枪五千支、年资百万银元作为支持。”
林川看到这封译文时,正坐在“人心号”的舰桥上,望着东海日出。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信纸投入舷侧火盆,静静看着它化为灰烬。
次日,他下达一道前所未有的命令:
**“即日起,全国所有外国传教士须登记备案,活动范围限于通商口岸,不得深入内地;”**
**“严禁任何宗教组织拥有武装、购置土地、干预司法;”**
**“凡发现煽动叛乱、刺探军情、蛊惑民心者,立即驱逐,首恶者可当场拘押。”**
同时,他致信欧洲七国君主,以大乾海军统帅名义宣告:
> “吾国开放贸易,欢迎商旅,然主权不容侵犯,内政不容干涉。若有谁敢以信仰之名行殖民之实,必以铁舰重炮迎之。此海非彼海,此土非无主之土。望诸君明鉴,勿谓言之不预。”
信件由“人心号”亲自护送,分乘六艘快舰,沿不同航线奔赴英、法、荷、葡、意、俄、普各国港口,每至一地,皆鸣炮十三响,升旗宣读,引得万众围观。
西方震惊,称其为“东方雄狮的第一次正式咆哮”。
而在国内,新政的步伐并未停歇。
六月,“全民教育令”全面推行。第一批三万名教师踏上征程,奔赴边疆、海岛、深山老林。他们背着印刷粗糙却内容崭新的课本,扛着黑板与粉笔,在牛棚、祠堂、破庙中开课。孩子们第一次知道地球是圆的,水是由氢氧组成,法律可以告倒县太爷,女人也能当医生。
九月,第一座“抗震新城”竣工。位于原宝坻县遗址之上,全城采用新型钢筋混凝土结构,街道宽阔笔直,排水系统先进,每户屋顶安装避雷针,社区中心设有警钟塔与急救站。林川亲临剪彩,当众宣布:
**“从此以后,灾后重建不再是‘施舍’,而是‘权利’。每个百姓,都有权住在不会塌的房子,喝上干净的水,孩子能安全上学。”**
十月,南海深处传来喜讯??陈舟所在的“深海勘探队”在吕宋以东海域发现一片巨大海底平原,富含锰结核与稀有金属矿脉。初步测算,储量足以支撑大乾未来百年军工与工业发展。更妙的是,该区域位于国际公海,无人主张主权。
林川当即命名此地为“启明星海床”,并下令:
**“设立‘深海资源开发总局’,由寒星工程毕业生主导技术攻关;”**
**“建造首批深海采矿平台,配备自主潜航器与高压作业舱;”**
**“所有收益百分之六十投入教育基金,百分之三十用于科研创新,百分之十奖励一线工人。”**
他在批示末尾写道:
> “这片海,不属我一人,不属一朝一代,而属于所有敢于下潜到黑暗深处、为光明带回火种的人。”
冬天再次降临。
这一年最后一天,林川独自登上京师最高的钟楼。午夜时分,他亲手敲响新铸的“定鼎钟”??一百零八响,象征一百零八所寒星义学,也纪念那位名叫铁叔的铁匠。
钟声回荡在长安街上空,惊起一群寒鸦。百姓纷纷走出家门,仰头聆听。有人流泪,有人跪拜,更多人只是默默站立,仿佛在等待某种庄严的确认。
林川站在钟楼边缘,望着这座历经风雨却依旧挺立的城池,轻声说道:
“父亲,您看到了吗?”
“田埂还在,但耕者已有其田。”
“衙门还在,但官吏开始怕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