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伽罗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轻轻抚摸着华贵的皇后礼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她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并且开始发芽。她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一个月后,长安城外。
旌旗招展,凯歌高奏。西南方面军统帅、平陵郡公杨素,率领得胜之师,班师回朝。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位风头正劲、在西南战场立下赫赫战功的年轻统帅——唐国公李秩(即刘秩)。
持续四年的西南之役,汉军在杨素的统帅下,彻底击败了古印度孔雀王朝崩溃后形成的诸多邦国,将汉帝国的疆域和影响力拓展到东西天竺,并在当地强力推行汉化,引入道教,极大冲击了天竺本土的婆罗门教和佛教体系,堪称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
而李秩(刘秩)在这四年里,如同最锋利的战刀,从一名普通校尉,凭借大小数百战、未尝一败的惊人战绩,一路擢升为威名赫赫的左武候大将军。他不仅战功卓着,更重要的是,他以其过人的军事天赋、身先士卒的勇猛和待下真诚的豪爽,赢得了汉军核心将领阶层广泛的认可与友谊。甚至连素来以脾气臭、眼光高着称的名将贺若弼,都与他惺惺相惜,打成一片。此时的李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玩世不恭的皇子,而是一位在帝国最精锐的军队中扎根极深、威望崇高的实权统帅。
御花园·暖阁
刘坚特意在相对轻松的场合,单独召见了刚刚述职完毕的杨素。暖阁内炭火融融,茶香袅袅,看似闲谈。
刘坚亲手为杨素斟了杯茶,状似无意地问道:“处约(杨素字),这几年在西南,辛苦你了。世民(刘秩字)那孩子,跟着你,没给你添麻烦吧?你觉得他……如今怎么样了?”
杨素何等机敏?皇帝不称“李秩”或“唐国公”,而是直接唤其表字“世民”,这微妙的称呼变化,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他立刻意识到,宫中那位独孤皇后,恐怕吹了不止一阵“枕边风”,而皇帝陛下心中,怕是已经有了易储或至少制衡太子的念头!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恭敬地答道:“回陛下,二皇子(试探性尊称,观察皇帝反应)……哦,唐国公殿下天资英武,秉性纯良,心思透亮,不似寻常勋贵子弟那般弯弯绕绕。若论行军布阵,临阵决断,实乃罕见之将才,假以时日,必是帝国柱石。”
杨素的回答极其高明。
他绝口不提刘秩在军中人脉深厚、威望崇高,那只会引起皇帝猜忌。他只强调刘秩是个“纯良”、“透亮”的“将才”,心思单纯,擅长打仗,是个非常好用的工具,从而最大限度降低刘坚对儿子可能威胁皇权的潜意识防范。
果然,刘坚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一个为出色儿子感到骄傲的普通父亲:“哈哈,都是处约你教导有方啊!这孩子能有今日,你居功至伟。”
杨素立刻正色,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陛下谬赞!臣岂敢贪功?殿下能有如此英才,皆是陛下龙种天成,刘氏血脉高贵,英武传家所致!臣不过略加引导罢了。” 他这话,看似拍马屁,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强化刘秩作为“刘氏龙种”的合法性与优秀血统,为后续可能的事情铺垫。
刘坚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桌面,沉吟了片刻,似乎下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道:“处约啊,你我君臣相得,朕也不瞒你。朕……近来常想,世民终究是朕的骨血,当年过继给唐国公府,也是权宜之计。如今他立下大功,威震西南,却顶着外姓之爵,于礼不合,于情不忍。朕想……让他重归宗室,你以为如何?”
来了!杨素心中激动万分,他多年的经营、暗中的支持,独孤皇后的运作,终于等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微微蹙眉,显出为难和替皇帝考量的样子:“陛下仁厚,念及骨肉亲情,此乃天性,臣感同身受。殿下重归宗籍,名正言顺,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唐国公府那边,乃陛下钦定的传承,骤然变动,恐惹非议。且朝中众臣,尤其是礼部那些老学究,恐怕会……”
刘坚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宗室之中,英才辈出。朕看大宗正的小儿子刘孝恭,沉稳干练,颇有才干,可以继嗣唐国公,承袭香火。至于朝臣……”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杨素一眼,“就需要有分量的人,去说明情况,统一看法了。你说是吗?越国公?”
“越国公”三个字,重若千钧!这不仅是爵位的提升,更是皇帝交付重任、许以核心地位的明确信号!
杨素立刻离席,躬身长揖,声音沉稳而有力:“陛下既有此心,臣……万死不辞!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说服朝野,成全陛下父子团圆之心,亦使朝廷纲常得正!”
刘坚满意地点点头:“好!朕就知道,处约最知朕心。去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长安官场暗流汹涌。
杨素展现了他惊人的政治能量和手腕。他不再是战场上那个杀伐果断的统帅,而是变成了最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