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高湛第一个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失声大吼,“酉时还未过!谁让你们关城门的?!快打开!”
高演脸色瞬间煞白,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比高湛更敏锐,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偶然!
他猛地一把抓住身旁还有些发懵的刘济和暴躁的高湛,用尽全力低吼道:“不对!中计了!快!往回跑!回城里去!” 他此刻只想先脱离这致命的城门洞,退回相对开阔的街道再做打算。
然而,为时已晚!
城楼之上,陆通探出半个身子,运足中气,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方早已布置好的东宫卫士们发出指令:“奉令捉拿越狱要犯!下方戴斗笠者疑似同党,弓箭手预备——放箭!格杀勿论!!”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骤然撕裂暮色!数十支利箭如同毒蜂群般,从城楼和两侧墙垛后攒射而出,目标直指城门洞前那十多个惊慌失措的身影!
“三弟小心!” 高演猛地将刘济推向旁边一辆装满柴草的牛车,自己也顺势翻滚。高湛却因吼叫暴露了位置,加上事发突然,反应慢了半拍!
“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至少十几支力道强劲的羽箭瞬间贯穿了高湛的身体!他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腹部骤然出现的箭杆,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鲜血迅速在身下蔓延开来,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阿湛!” 高演目眦欲裂,却不敢停留,连滚爬爬地躲到牛车后,与惊魂未定的刘济汇合。
刘济背靠着冰冷的牛车木板,能清晰地听到箭矢钉入柴草和车板的咄咄声,以及外面死士们中箭倒地的闷哼和惨叫。巨大的恐惧之后,一股被背叛、被算计的滔天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几乎能滴出水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好得很!我知道是谁了!是刘昇!是我的好二哥!他这是要斩尽杀绝,连让我见父皇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想把我当场格杀在此!” 他眼中闪过疯狂而决绝的光芒,“他想让我死得无声无息?做梦!我就算死,也要拉他一起身败名裂!”
紧接着,刘济深吸一口气,猛地从牛车后探出半个身子,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城楼方向嘶声大喊,声音因激动和愤怒而扭曲:“刘昇——!我的好二哥!你有胆子设伏杀我,却没胆子露面对质吗?!你这个只敢躲在暗处放冷箭的懦夫!无耻小人!”
这充满怨毒和挑衅的吼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城门区域回荡,清晰地传到了城楼上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到了周围那些不明所以、但已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惊呆的东宫卫士耳中。
城楼上的刘昇,正沉浸在计划顺利、高湛已死的快意中,猛然听到刘济这指名道姓、极尽侮辱的怒骂,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直冲头顶!所有的理智和陆通先前的叮嘱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额头青筋暴跳,面目狰狞,低吼道:“这个孽障!死到临头还敢辱我?!” 说着,一把推开试图劝阻的陆通,拔出腰间佩剑就要冲下城楼。
“殿下!不可!” 陆通急忙再次拦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殿下贵为皇储,身份何等尊贵!一旦在此时此地露面,被众多将士亲眼目睹您与赵王对峙,这‘弑弟’之事便再无转圜余地!届时朝野如何议论?陛下面前如何交代?不如就让将士们乱箭了结他,或趁乱擒杀,对外只说是剿匪误伤……”
刘昇脚步一顿,觉得陆通所言似乎有理,正要强行按下怒火。可就在这时,刘济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响亮,更加诛心:
“刘昇!你听着!你这个畜生!你为了阻止我去仁寿宫面见父皇尽孝,竟然不惜布下杀局,要杀害自己的亲弟弟!你为了保住你的太子之位,灭绝人伦,丧尽天良!你这样的禽兽,也配做一国储君?!你也配将来君临天下?!”
这番话,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刘昇最敏感、最在意的神经上!尤其最后那句“你也配将来君临天下”,彻底摧毁了他残存的理智!
更让他惊恐的是,刘济的吼声清晰地传开了,周围那三千东宫卫士虽然奉命封锁了街道,但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耳朵!无数道或惊疑、或复杂、或暗自揣测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夜幕,落在了他的背上!
“给我让开!” 刘昇彻底暴怒,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他猛地挥剑逼退陆通,在亲卫的簇拥下,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冲下城楼。
城下,东宫卫士们见太子亲至,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刘昇持剑,在火把的照耀下,脸色铁青地走到被团团围住的牛车前,看着从车后缓缓站起、同样面色惨白但眼神怨毒如蛇的刘济,以及他身旁握刀戒备、眼神绝望的高演。
刘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