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刘昇的不屑与暗藏的委屈愤怒,看到陆通透彻又功利的分析;看到刘济的乖巧与早熟,看到高演兄弟的期待与那份潜藏的、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的复国火种。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侍立在阴影中的盛子新如同雕像,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良久,刘璟缓缓放下茶盏,拿起那两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伸向了旁边烛台上跳动的火焰。
橘红色的火舌温柔地舔舐上纸角,迅速蔓延,将那些或尖锐、或温情、或算计的文字化为蜷曲的焦黑,最终成为一小撮灰烬,飘落在鎏金铜盘中。
整个过程,刘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对儿子们野心的恼怒,没有对复杂局面的忧虑,也没有做出任何决断的迹象。深邃的目光映照着火光,明明灭灭,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灰烬,看向了更遥远的过去,或是更叵测的未来。
没有人知道,这位一手结束乱世、掌控着庞大帝国的君王,此刻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是对皇子们过早卷入权力漩涡的失望?是对身后之事的深远忧虑?是对人性与权力本质的冰冷认知?还是……仅仅在评估,哪一块磨刀石,更适合用来打磨他心目中真正的继承者?
火焰熄灭,殿内重新被柔和的烛光笼罩。刘璟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传旨,明日大朝,朕有关于今岁春汛,垂询诸公。”
“是。” 盛子新躬身应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仿佛那两份密报,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