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河北·平州城下
五万汉军将士,军容严整,列阵于城下,肃杀之气直冲云霄。一面巨大的赤色汉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值得注意的是,军阵右侧约两万人,衣着明显单薄,多着皮甲,与周围身着厚实冬装的汉军主力格格不入。
城墙之上,平州刺史傅伏眉头紧锁,望着城下黑压压的汉军,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该死!这五万汉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斛律大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身旁,北齐征东大将军、此时的东北防务实际负责人斛律光,身披厚重的明光铠,手扶垛口,神情却异常平静。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城下的汉军大阵,淡淡开口道:“慌什么?我中军主力五万精锐在此,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城下汉军虽众,但远道而来,战力能剩几成?有何可惧?”
傅伏依旧忧心忡忡:“末将并非惧战,只是担心……汉军此次出兵突然,恐河北其他州郡有变,我们孤悬于此……”
斛律光抬起手指,精准地指向汉军大阵右侧那支衣着单薄的部队,语气笃定:“你看那边。时至秋季,北方早寒,那支人马却还大多穿着夏季服饰,甲胄也以皮甲为主,装备与我北方军迥异。他们尚未换装,说明其行军路线未曾经过需要大规模补给换装的地区。结合其出现的方向……八成是来自江南。”
傅伏闻言,眼睛一亮:“大将军的意思是……他们走海路来的?从江南沿海北上,在平州某处登陆?”
斛律光微微颔首:“正是。所以,傅刺史不必过于忧虑。汉军此举,意在牵制,示形于外,未必真有强攻我坚城之意。我等只需固守城池,以逸待劳。待其师老兵疲,补给困难,士气低落之时,再寻机出击,可获全功。”
傅伏听完斛律光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大定,由衷赞道:“大将军明见万里,末将佩服!”
城外汉军大阵中,气氛却有些微妙。
海军都督王琳策马来到前军主将侯莫陈崇身边,看着巍然不动的范阳城墙,又看了看肃立静候的己方大军,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侯莫陈老弟,咱们这五万人马,刀出鞘,箭上弦,跑到这平州城下,既不进攻,也不安营扎寨,就这么干站着喝西北风?这算哪门子打仗?总得有点动作吧?”
侯莫陈崇,这位以谨慎忠诚着称的汉军大将,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而坚定的苦笑,他紧了紧手中的缰绳,低声道:“王都督,非是我不想动。临行之前,汉王已有金令下达,严令我等,抵达平州后,一切行动,须按令行事,不得擅自妄动。”
王琳眉头一挑,他是个有自己想法且略带些海盗习气的将领,闻言不由道:“话不能这么说吧?‘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战机瞬息万变,咱们……”
“王都督!”侯莫陈崇猛地打断他,神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凛然,“此言慎之!在汉国,在汉王麾下,从来没有‘君命有所不受’这一说!汉王军令,即是天条!不受令,即为抗旨,即为谋反!届时,莫说我侯莫陈崇,便是这全军上下任何一位忠于汉王的将士,皆可立斩抗令者于阵前!”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冰冷的警告。王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厉震慑住了,脸上的不以为然瞬间僵住,化作一丝尴尬,他干咳两声,讪讪道:“呃……侯莫陈将军言重了,王某……王某就是随便说说,发发牢骚罢了……只是,总不能一直这么站着吧?将士们也冷啊。”
侯莫陈崇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坚决:“汉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自有其分寸。我等为将者,遵从王命,耐心等待便是。”
王琳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耸耸肩,拍了拍手:“行!老弟,你有种,你是汉王的好将军!得,我先回帐里睡一觉,等有动静了再叫我。” 说完,调转马头,真的朝着后军自己的营帐方向去了。
侯莫陈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依旧如同磐石般立马于阵前,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范阳城头。
几个时辰在冷风和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流逝。日头西斜,将汉军长长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大地上。
突然——
“嘎吱……轰!”
平州城那厚重的包铁城门,在无数汉军将士惊愕的目光中,竟然缓缓向内打开!不是小门,而是正门!
只见一骑如飞,从洞开的城门内疾驰而出!马上将领,黑甲红袍,手提一杆浑铁长枪,正是北齐名将斛律光!更令人吃惊的是,他马鞍侧后,还横放着一个被捆得结实实、堵住嘴巴的人。
斛律光单人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