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高大的座舰“疾风”的指挥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战场,心中暗忖:“练兵千日,用兵一时。灭陈之战首役,正该用陈军的血,来磨砺我军的锋芒,让这些北方儿郎习惯南方的水土和战法!” 他对麾下这五万经过补充和整训的精锐抱有绝对的信心,他要的不是偷袭的小胜,而是正面击溃陈军,彻底摧毁其抵抗意志的堂堂正正之胜!
一千陈军警戒部队的溃退,为汉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当程灵洗率领着那八千气喘吁吁、队形散乱的援军赶到战场附近时,汉军已有超过七千人成功登陆,并且已经列成了数个严整的方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静静等待着陈军的到来。
慕容绍宗站在高处,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北固山右侧转出大队陈军,约八千人,正乱哄哄地向码头方向冲来,距离约有一里。他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沉声下令:“弓箭手,前出!准备!”
命令迅速传达。三千名训练有素的汉军弓箭手越众而出,快步前插至阵前约百步处,动作整齐划一地摘下背上的强弓,从箭壶中抽出雕翎箭,搭箭上弦,弓开半满,锐利的箭镞斜指天空,对准了陈军来的方向。整个过程鸦雀无声,只有弓弦轻微绷紧的“吱嘎”声和江风的呼啸。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死亡压力,弥漫开来。
对面的程灵洗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码头上已经列阵的汉军就有七八千之众,阵容严整,杀气腾腾,而江面上,还有数十艘大船在不断卸载士兵!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三万?五万?还是更多?一股强烈的不安和绝望感攫住了他。汉军为何不宣而战,突然大举入侵?是陛下做了什么事惹怒了汉王吗?他不敢再想下去。
眼见汉军阵前那密密麻麻、蓄势待发的弓箭手,程灵洗头皮发麻,连忙勒住战马,高举佩剑:“停!停止前进!列阵!快列阵!”
命令层层传递,八千陈军乱糟糟地停了下来,在距离汉军阵前约三百步的地方,开始手忙脚乱地整队。他们勉强排成了一个稍具规模的方阵,前排士兵战战兢兢地举起了长矛,但阵型松散,士兵们眼神游移,脸上写满了恐惧,许多人双腿都在微微发抖,根本不敢主动向前发起冲锋。
慕容绍宗看着陈军这逡巡不前、畏畏缩缩的样子,心中冷笑更甚。他依旧没有下令放箭,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一艘满载士兵的战船也完成了卸载,五百名生力军迅速归入阵列。
至此,五万汉军登陆部队,已全部在江滩上列阵完毕!黑压压的军阵如同钢铁丛林,一眼望不到边,沉默中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阳光照在盔甲和兵刃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慕容绍宗见陈军依旧龟缩不动,丧失了最后一丝等待的耐心。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向前一挥,声如洪钟:“弓箭手撤回!全军——换长矛!准备突击!”
令旗挥舞,号角长鸣。三千弓箭手迅速后撤,与后方的长矛手、刀盾手完成换位。整个汉军大阵如同缓缓拉满的巨弓,又像是水位蓄到极限的水库,战意和杀气凝聚到了顶点!
“咚!咚!咚!咚——!”
震天动地的战鼓声猛然擂响!如同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杀——!!!” 五万汉军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天地,瞬间压过了江风和波涛!积攒已久的杀气轰然爆发!
“出击!” 慕容绍宗战刀前指!
“轰!” 巨大的汉军方阵开始向前移动,起初步伐沉稳,随即越来越快,最后化为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铁蹄践踏大地,步卒奔跑如雷,五万人的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向着三百步外那瑟瑟发抖的八千陈军猛扑过去!
“迎……迎战!” 程灵洗脸色惨白,声嘶力竭地下令,但声音在汉军的冲锋怒吼中显得如此微弱。
八千陈军士兵,绝大多数是被强征来的农夫、渔民,训练不足,装备低劣,更重要的是,他们内心对驱使他们为陈霸先卖命的朝廷充满了怨恨,毫无战意。面对汉军这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冲锋气势,他们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逃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陈军士兵们胆怯了,畏战之心大起,他们不是迎着汉军冲上去,而是缩手缩脚、犹豫不决地向后退缩,甚至有人开始转身逃跑!整个阵型尚未接敌,就已呈现溃散之势!
“不许退!顶住!” 程灵洗和少数军官疯狂地呼喊、砍杀逃兵,但已然无力回天。
下一刻,汉军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入了陈军松散混乱的队伍之中!
“轰!”
真正接触的瞬间,更像是一场屠杀而非战斗。汉军锋利的长矛轻松刺穿了陈军单薄的衣甲和脆弱的木盾,沉重的战刀砍瓜切菜般劈下。惨叫声、兵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鲜血如同廉价的颜料般泼洒开来,染红了江滩的泥土和枯草。
陈军几乎一触即溃!士兵们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