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严防死守的士族武装击退。一次次的失败,消耗着本就有限的兵力和更宝贵的士气与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却极其诱人的香气,随着寒冷的北风,从乌程县城头飘了过来,丝丝缕缕,钻进营地里每一个饥肠辘辘士兵的鼻子里。
“吸溜……啥味儿?这么香?” 一个年轻的士兵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发亮。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兵,喉结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说:“还能是啥……肉香呗。他娘的,老子当兵十几年,就闻过几次……”
“肉?城里在吃肉?” 更多的士兵被吸引,窃窃私语起来,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一丝羡慕乃至贪婪的光。
“做梦吧你!那些高门大姓的郎君们吃肉,能给当兵的喝口汤就是天大的恩典了!”
“汤……肉汤也行啊……要是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肉汤,让我现在去死,我都乐意……”
这些低语,如同细密的针,扎在陈霸先的心上。他独自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黑魆魆的乌程城墙,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寒风刮过他消瘦了许多的脸颊,带来城头那该死的香气,也带来了军需官半个时辰前那绝望的汇报:
“陛下……军粮……最多还能支撑十日。建康周边能征的粮,已经……已经征调殆尽了。百姓家中,也快无余粮了……”
陈霸先高估了自己在江东的号召力,也低估了吴兴沈氏等江南士族保家卫产的决心。
他陈霸先的好运,难道真的在平定侯景之乱后用完了吗?这乌程城,竟成了他霸业路上无法逾越的天堑?
整个陈军大营,除了那勾人魂魄的肉香和士兵们压抑的吞咽口水声,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失败与绝望的气息,如同江南冬日的湿雾,笼罩着这支曾经充满希望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