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昭君闻言,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如同晚霞映雪。她羞恼地压低声音:“你……你在这里,我怎么……怎么奶孩子?!”
刘璟看着她羞红的脸,想起去年二月在邺城外军营中的旖旎风光,不由促狭心起,压低声音笑道:“这有什么?又不是没看过……去年二月,在邺城外的那顶军帐里,你不是……”
“你闭嘴!” 娄昭君又羞又急,不等他说完,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美目圆睁,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再敢提那事,信不信我现在就打你?!”
刘璟被她捂住嘴,又想起当时在帐中,娄昭君情绪激动时下意识使出的骑射功夫,顿时打了个激灵,讪讪地闭上了嘴,不敢再继续调侃。
娄昭君见他终于老实了,这才松开手。见他依旧赖着不走,一副“我看定了”的无赖相,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他。只好侧过身子,背对着他些许,动作有些僵硬地解开衣襟,开始给饿急了的孩子喂奶。
刘璟倒也守“信用”,果然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目光专注而温柔,流连在娄昭君因哺乳而更显柔和的侧脸和怀中用力吮吸的婴儿身上。
感受到身后那灼热的目光,娄昭君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回头,带着几分羞恼问道:“好看吗?”
刘璟看得正出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还可以。”
“你!” 娄昭君气结,腾出一只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被刘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手腕。他趁势轻轻一拉,便将娄昭君连同她怀中的孩子,一起温柔而坚定地搂入了自己怀中。
娄昭君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弹,顺从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依靠,她心中百感交集,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刘璟……你打算……怎么安置我?”
刘璟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语气郑重而真诚:“昭君,我的心意,你当明白。我自然是希望你能跟我回长安,让我能时时见到你和孩子。但是……” 他顿了顿,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我尊重你的意愿。你若不想去长安,想去哪里都可以,洛阳、甚至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住下,我都依你。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保护你们母子,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这番话,没有强迫,没有将她视为必须掌控在手中的战利品或是点缀王冠的宝石,而是真正考虑了她的感受和意愿。娄昭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我……我暂时还不想去长安,可以吗?我不想……不想那么快就和你的夫人们见面……” 那对她而言,太过尴尬和难堪。
刘璟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那我陪你去洛阳住一段时间?”
娄昭君却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冷静而理智:“不,你先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国事为重,不必为了我耽搁。我……我自己去洛阳就好。”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哀求,“如果可以……将来……能否饶候尼干(高洋的小名)一命?他……他毕竟是我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虽然不当人子,但……”
刘璟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安慰道:“放心。你那孩儿,命硬得很。你可知道,他出征草原,大破突厥,可是得了个‘英雄天子’的诨号。虽然行事……出人意表,但能得此评价,绝非易与之辈,没那么容易被打垮的。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答应你,会酌情考量。”
听到“英雄天子”这个评价,娄昭君怔了怔,心中五味杂陈,但总算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刘璟怀中,看着怀中婴儿满足地吮吸着乳汁,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刘璟也安静下来,目光柔和地看着这对母子。跳跃的烛光下,三人相拥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温馨的剪影,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烽火与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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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安邑城的行宫(临时征用的府邸)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灯火通明的大堂中,酒气熏天,歌舞喧嚣。刚刚取得一场“大胜”(占据泰州)、志得意满的大齐天子高洋,正赤着脚,披散着头发,随着鼓乐的节奏,在大殿中央癫狂地舞动着身体,姿态怪异而放纵。堂下,则是无数被迫前来作陪的、原泰州投降的汉国官员。他们个个面色惨白,如坐针毡,低着头,不敢直视天子的“舞姿”,更不敢流露出任何不满。
人群中,一个不知名的小官实在忍受不了这荒诞屈辱的场面,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同僚冷哼道:“哼!堂堂一国天子,竟……竟如此形同俳优,跳舞娱众,简直……简直不知所谓!成何体统!”
他声音虽低,但在相对安静的大殿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舞动中的高洋动作猛地一滞!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因酒意和狂放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出声的小官。脸上癫狂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