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衣袍往身上套,眼睛四处搜寻着他的佩刀。
“来人!来人啊!外面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喊杀声?!”他一边系着衣带,一边朝着殿外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一名守在殿外的传令内侍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吓得连家乡的辽东土话都脱口而出:““陛……陛下!奴才可真是懵圈到家了!城里头彻底乱套咯!乱得没边儿没沿儿的!城里到处都是火柱子,呼呼地烧!压根儿……压根儿不道有多少贼寇杀进来了!陛下!建康……建康是真顶不住了!再磨蹭就晚了,陛下麻溜儿蹽吧!”
“混账!!!”侯景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兽,猛地窜上前,一把死死揪住内侍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面目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狰狞,对着内侍惊恐的脸疯狂咆哮:
“朕是大唐天子!受命于天!岂有天子弃都城而逃的道理?!你敢乱我军心?!朕宰了你!!”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中寒光一闪,佩刀已然出鞘,狠狠地劈入了内侍的脖颈!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了侯景满头满脸!
内侍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兀自惊恐地圆睁着。
侯景握着滴血的钢刀,看着脚下迅速蔓延开的血泊,又抬头望了望殿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刚才那暴戾的气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癫狂和虚幻。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沾满鲜血的脸上表情呆滞,嘴里反复地、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朕是天子……朕即天下……朕是天子……朕即天下……”
然而,殿外汉军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怒吼声,已经越来越近,无情地击碎着他最后的幻想。
他这位“大唐天子”的末日,已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