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感染力和公信力。原本惊慌失措的战士们,听到“冼夫人”说不会让他们白白送死,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纷纷高呼:“听夫人的!我们听夫人的!”
在各级头人的指挥下,俚僚联军开始缓缓后撤,虽然队形有些混乱,但总算没有演变成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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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独孤信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依旧是一片冰冷。他没有下令打开城门追击,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冼英那在人群中依然显眼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方。
这时,独孤楠悄悄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用手肘碰了碰独孤信,压低声音打趣道:“大哥,怎么?是不是见到那个冼英貌美非凡,英气逼人,所以春心荡漾,舍不得下令床弩狙杀,放她一条生路了?”
独孤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悦地瞪了独孤楠一眼,呵斥道:“休得胡言乱语!军中岂容你如此放肆!”
独孤楠却不怕,嘿嘿一笑,指着不远处一架已经校准好方向、弩弦却未曾激发的床弩,说道:“刚才我可是看得分明,那架床弩已经对准了她,以操弩手的本事,完全可以一箭了结了她,为何大哥你迟迟不下令?这可不像你平日杀伐果断的风格啊。”
独孤信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望着冼英消失的方向,缓缓说道:“此女非同一般,乃是俚僚各族共同推举的首领,在俚僚人中威望极高。若此刻杀了她,非但不能令俚僚人屈服,反而会激起他们同仇敌忾之心,引来无穷无尽的报复和骚扰。我们是要平定南疆,不是要杀光南疆之人。留下她,或许……日后还有转圜的余地。”
独孤楠听了,收起玩笑的神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但愿这位冼夫人,日后能体会到大哥你今日的‘良苦用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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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高凉郡,冯氏家族的祖宅。
夜色深沉,宅院内外一片寂静,只有巡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响起。然而,在这片寂静之下,却潜藏着冰冷的杀机。
祖宅四周的树林和土坡后,不知何时埋伏下了一伙精锐骑兵,人人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战马的蹄子也被厚布包裹,悄无声息。
一个蒙面持刀的汉子,凑到为首那名手持长槊的首领身边,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小声问道:“郎主……咱们……咱们真要这么干吗?这冯家……毕竟是本地大族……”
为首那首领身材魁梧,即使蒙着面,也能感受到那股剽悍之气。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手下的话,声音低沉而沙哑:“废话!不然我们跋山涉水,偷偷摸摸跑到这鬼地方来是干嘛?观光吗?”
那汉子还是有些不安,嗫嚅道:“可是……可是咱们好歹也是……也是仁义之师啊……”
“仁义?” 首领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老子还不仁义吗?这不是心疼他冯宝一个人在下面寂寞,好心送他们一家老小下去团聚了吗?这难道不是‘仁至义尽’?”
“……” 汉子被这歪理噎得一时无语,过了一会儿又担心地说:“郎主,要是……要是被人发现了,查到我们头上怎么办?”
首领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耐烦地低吼道:“少他娘的废话!没看见咱们打的都是梁军旗帜吗?手脚都给我利索点,烧干净点!到时候死无对证,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汉子听了,知道再劝无用,只得闭上了嘴,握紧了手中的刀。
随着首领一个凌厉的手势,无数蒙面将士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跃出,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外围的护卫,然后猛地撞开冯家祖宅的大门,如同潮水般涌了进去!
原本宁静祥和的宅院,瞬间被打破!
“什么人?”
“有强盗!”
“救命啊!”
惊叫声、哭喊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冯氏祖宅顷刻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场。
冯氏家主冯融年事已高,正搂着年轻貌美的小妾在温暖的锦被中酣睡,突然被巨大的破门声和惨叫声惊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如狼似虎的蒙面大汉从床上粗暴地拖了下来,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被押解到了灯火通明、却弥漫着血腥气的大堂之上。
那手持长槊的首领,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冯融的主位上,昂着头,用睥睨的眼神看着被按倒在地、瑟瑟发抖的老者,声音粗嘎地问道:“老头!说!你们冯家积累了几代的金银财宝,都藏在哪儿了?老老实实交代,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
冯融虽然吓得浑身发抖,但毕竟是一家之主,尚存几分骨气,他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