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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净域(1/2)

    镇朔三年,三月,玉龙杰赤。

    春寒料峭,宫墙外新移植的柳树才刚抽出嫩芽,察事司主事曹镇却带着一身寒气与更冷的消息,踏入了刘錡的书房。

    “陛下,网收紧了,净域行动可以开始了。”

    曹镇声音低沉,递上一卷薄薄的羊皮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暗语与代号。

    “撒马尔罕的白驼寺,于阗的日光精舍,还有玉龙杰赤本城西区的星辰会所……线已经埋下去,鱼开始咬钩了。”

    刘錡展开羊皮纸,目光迅速扫过。

    明显是有组织的串联:

    原花剌子模宫廷星象学者借助景教聚会点传递密信;

    一位以“苦修”闻名的某派长老,其弟子频繁往来于数个不安分的部落之间;

    甚至高昌那边也有消息,个别佛寺成了西夏遗孤与某些回鹘旧贵碰头的掩护。

    “看来,他们要的不是香火,是烽火。”

    刘錡将羊皮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蜷曲焦黑。

    “大概是觉得朕的刀入库了,马放南山了。”

    他抬眼看向曹镇,“证据,朕要铁证。尤其是刀兵、外联、具体的作乱时日。给你半个月,让你手下夜不收的眼睛再亮些,耳朵再尖些。”

    曹镇肃然:“遵旨。只是……涉及寺观庙宇,是否……”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刘錡打断他,“真神不惧暗处,真佛不昧因果。去办。”

    半个月后,证据确凿。

    首当其冲的,是撒马尔罕那座白驼寺。

    表面上是座寻常清真寺,地下却挖有密室,囤积了数十副弓箭刀盾,更查获了与北方游牧部落约定“春日马肥时共举事”的密信。

    主持阿訇和两名核心弟子在深夜被捕,没有惊动大多数熟睡的信徒。

    次日清晨,全城告示张贴,列明罪证。

    三颗头颅悬挂在改建中的市舶司衙门前的旗杆上,旁边贴着盖有西都护府大印的布告:“以神之名,行乱之事,图叛国逆,罪不容诛。庙产充公,改为官学。胁从不问,安业如常。”

    雷霆一击,震动远甚于战场厮杀。

    玉龙杰赤西区那座涉嫌散布“预言”、收纳可疑人员的景教“星辰会所”,不等官府动手,内部先起了龃龉。

    一位名叫亚伯拉罕的资深执事主动找到官府,提供了会所内部分人员与波斯那边往来的可疑线索。

    “我们信奉的是和平与智慧的基督,不是刀剑与阴谋。”

    亚伯拉罕对接待他的官员说,“愿为天可汗的安宁效力。”

    刘錡得知后,亲自赐其锦袍,敕封为“西域景教护法执事”,令其协助整顿会所。

    原本铁板一块的景教社区,悄然裂开一道缝。

    五日后,一场低调却规格甚高的宴会在玉龙杰赤旧王宫偏殿举行。

    受邀者仅有七人:三位主动配合官府清查田亩、引导信众完粮纳税的伊斯兰教长,两位鼓励僧徒学习汉话、并将部分庙产捐出兴修水利的佛教高僧,以及新晋的“护法执事”亚伯拉罕和一位表示效忠的祆教祭司。

    刘錡并未长篇大论,只是举杯道:“西域百神,皆有其道。然道并行而不悖,共襄善治,方是正途。诸位明理护法,朕心甚慰。”

    宴后,每人得赐御笔亲题匾额一块,上书“导善”、“护国”、“宣化”等词,准其悬挂于各自宗教场所门楣。

    此事不胫而走,一种新的身份标榜与安全信号,在宗教界流传开来。

    然而,刘錡深知,杀头与笼络,只能治标。

    真正的战场,在城墙外的乡村,在街巷里的孩童心中,在普通人每一天的营生里。

    四月,官学春季扩招令下达。

    不但免束修,还承诺“日供一餐,绩优者赏布匹,通汉文经义者可荐为吏”。

    告示贴到了最偏远绿洲的土墙。

    同时,第一批由朝廷派遣的“社学”夫子,背着装有《千字文》、《算术启蒙》和《大业律简本》的木箱,跟着戍卒的马队,进入了曾经的部落领地。

    他们用生硬的当地语言,夹杂着手势,教牧人的孩子认写“天、地、人、和”,教农人的孩子计算田亩赋税。

    偶有旧贵族或宗教人士私下嘀咕“汉人的学问会让孩子远离神灵”,立刻会被更实际的声音压过:“学了能去城里当差,认识字不怕契约骗人,官府还给饭吃!”

    更大的冲击来自节庆。

    五月,原本是当地一个祭祀丰收神灵的传统小节日。

    今年,官府突然宣布在玉龙杰赤城外河畔草滩举办“春祈大集”,不仅有传统摔跤、赛马,还从关中来了一队演“参军戏”的艺人,滑稽的扮相和陌生的唱腔引得众人哄笑。

    市舶司设了十几个摊位,以极低价格售卖中原的粗瓷碗、麻布、盐巴,甚至还有一小包一小包的茶叶末。

    最关键的是,每个到场的人,无论胡汉,都能领到一张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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