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的礼节。

    “陛下，”她的声音干涩而平静，“契丹……选择第二条路。”

    她没有说“我”，而是说“契丹”。

    这个骄傲的民族，在经历了辉煌、内斗、惨败、背叛、复仇之后，还是选择了带着最后的尊严，走向未知的西方荒野，而不是在战胜者的羽翼下逐渐消融。

    刘錡静静地看着她，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朕准了。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准备，召集部族。凡愿意随行的部众，可至疏勒、怛罗斯集结。朕会派人点验发放应许之资。”

    “三个月后，楚河以东，朕希望再也见不到一个成建制的契丹部落。”

    “谢陛下。”萧塔不烟再次一礼，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却坚定地走向殿外。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玉龙杰赤破碎的宫殿地面上，仿佛一个古老帝国最后的、倔强的背影。

    刘錡独自坐在殿中，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范烨悄然入内，侍立一旁。

    “传令，”刘錡终于开口，“以玉龙杰赤为界，以北、以东新得之地，尽快划分郡县，设置官吏，移民实边，兴修水利，恢复商路。首要之事，稳固统治，积蓄力量。”

    “那西边……”范烨问。

    “西边，”刘錡望向殿外更遥远的西方天际，“就让他们去闯吧。西域，至此已尽入囊中。”

    “我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片比中原故土还要辽阔的新疆域。至于更远的波斯、大食……那是将来之事了。”

    一场前后持续近一年的西征，让一个崭新的、横跨东西的庞大帝国轮廓，已然在血与火中初步铸成。

    但治理的挑战，内部的整合，远比战争更加漫长。

    玉龙杰赤的硝烟渐渐散去，而一个属于刘錡和华夏王朝的西域时代，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