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手,止住了部下急于追入的势头。
“都督,追不追?” 部下眼巴巴地望着他,战意高昂。
耶律察忽紧盯着幽暗的谷口,内心激烈挣扎。
追,可能中伏;不追,则功亏一篑。
刘錡就在里面,可能已经力竭。
更重要的是华夏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
一旦让他们与刘錡会合,凭借这山谷地形,再想歼灭就难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刘錡已穷途末路,岂能纵虎归山?”
耶律察忽一咬牙,下了决心,“前军轻骑,立刻入谷追击,咬住他们,别让他们重新组织防御!”
“中军随后跟进,保持队形,注意两侧山崖!后军留驻谷外,戒备后方!”
他终究选择了冒险,为了那可能到手的、足以改变整个大辽政局乃至西域格局的巨大战果。
这次一定要擒杀刘錡!
大辽骑兵高举火把,呼啸着冲入断肠谷。
谷道初段还算宽敞,但越往里越显狭窄曲折,光线也越发昏暗。
地上随处可见汉军丢弃的杂物和零星尸体,一切都指向仓皇败退。
追击的大辽骑兵起初还保持警惕,但眼见“败军”就在前方不远,且谷道似乎并无异状,追击败敌的兴奋渐渐压过了警惕。
当大部分追击骑兵深入谷中,队伍被拉长,前锋已接近那段最险要的“一线天”弯道时——
“咻——嘭!”
一枚拖着凄厉尖啸的火箭,突然从谷道深处某处射向半空,猛地炸开一团耀眼的红光!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地狱降临。
“轰!轰!轰!”
谷道出口方向内侧,早已校准好的火炮猛地喷出火焰与浓烟,霰弹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将挤在谷道后段的大辽骑兵扫倒一大片!
几乎同时,“一线天”两侧近乎垂直的崖顶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火枪齐射声!
“砰砰砰砰砰——!”
居高临下,距离极近,火绳枪的铅弹以恐怖的速度和密度倾泻而下。
狭窄的谷底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正在行进或拥挤在弯道处的大辽骑兵根本无处可躲,人马成片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褐色的岩石。
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弥漫开来,呛人口鼻。
“埋伏!有埋伏!”
“快退!退出山谷!”
凄厉的惨叫和惊恐的呼喊在谷内回荡,与火枪火炮的轰鸣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
耶律察忽刚进入谷口不远,猛烈的打击便从前方和头顶传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透过弥漫的硝烟,他看到前方部队人仰马翻,乱成一团,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中计了!果然有埋伏!
而且是前所未见的、如此猛烈而集中的火器打击!
“撤退!后队变前队,退出山谷!” 他嘶声大吼,拨马便欲回冲。
然而,进来容易出去难。
谷口方向,赵立率领的数百重甲锐卒,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如同磐石般堵死了退路,长枪大斧构筑起死亡防线。
更可怕的是,原本“败退”入谷的华夏军,此刻也返身杀了回来,与崖顶的火力、谷口的堵截,形成了完美的三面夹击!
大辽军彻底陷入了混乱和绝望。
在狭窄的空间里,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反而成了自相践踏的累赘。
每一次火枪齐射,都带走大量生命。
耶律察忽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奋力向谷口冲杀,身边不断有人中弹落马。
前有绝杀埋伏,后路已断,身陷死地。
一股冰寒彻骨的绝望,瞬间吞噬了这位年轻的契丹名将。
他看着周围浴血苦战、却不断倒下的儿郎,听着谷内隆隆的炮声与爆豆般的枪声,终于明白,自己不仅输了眼前这一仗,恐怕连整个东部,乃至自己的命运,都已然断送在这“断肠谷”中。
“突围……不惜一切代价……突围出去!”
他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不甘,挥刀指向谷口那似乎遥不可及的微光。
然而,华夏军的火网与刀锋,正一层层收紧。
断肠谷,名副其实,正在吞噬大辽东部精锐的魂魄。
“撤!冲出去,向北撤!脱离战场!”他再也顾不上擒王,嘶声下令。
在耶律察忽就在谷外的后军拼命接应下,大辽骑兵终于突破赵立所率重甲步兵的阻挡,冲出了谷口。
尽管耶律察忽一路上尽力收拢溃兵,仓皇向北遁逃。但阵型已乱,在华夏军追击下,又丢下了大量尸体,士气遭受重创。
然而,噩梦还未结束。
当他率领残部向北一口气逃出数十里,刚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