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近的契丹骑兵冲进百步之内时,指挥官挥下了令旗。
“开火!”
“砰砰砰砰——!”
一片沉闷而巨大的爆响猛然炸开,盖过了战场上的其他声音。
火光闪烁,浓密的硝烟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前沿。
冲在最前的上百名契丹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人仰马翻。
铅弹在百步内的威力极为恐怖,无论是皮甲还是锁子甲,都难以抵御。
战马的嘶鸣和骑手的惨嚎骤然拔高,第一波冲击的锋锐势头为之一挫。
早在华夏朝建立之前,刘錡就开始不断研发火器,甚至跨越式地造出了燧发火枪列装部队。
但是经过数次大战检验,燧发枪尽管威力大,射速快,却故障率奇高。
特别是扳机上代替弹簧用来回位的小竹弓极易损坏,燧石也容易脱落,并不稳定,造成了较大战损。
这也让刘錡意识到了火枪的局限性,从而下决心整改。
燧发枪被全面召回,改装成了火绳枪,虽然增强了可靠性,却也因此牺牲了射速。
不仅如此,刘錡还把资源用来发展各类火炮,同时缩减了火枪兵的编制,除了保留何藓的火器军是清一色的火枪兵外,其余部队的火枪兵并不算多。
耶律察忽在后方望见,眉头紧皱。
他听说过汉人有火器,但亲眼目睹其齐射之威,仍是心头凛然。
“散开!不要挤在一起!绕过去,用弓箭压制!”他立刻调整战术。
火枪齐射的震慑效果显着,但此时弱点也暴露无遗。
硝烟遮蔽视线,枪管炽热需要冷却,最关键的是装填缓慢。
即便训练有素,完成一次装填也需近三十息时间。
而骑兵的速度,足够在这段时间内冲过最后几十步的距离。
契丹骑兵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他们不再追求密集冲锋,而是化整为零,以更松散的队形,利用马速和机动性,从各个方向逼近。
远在五六十步外便以骑弓抛射箭雨,袭扰华夏军的火枪手和弓弩手,虽然准头稍差,但胜在连绵不绝。
火枪手在箭雨下开始不断出现伤亡,装填过程频频被打断。
一旦有骑兵突入三十步内,火枪便完全失去了作用,只能依靠身旁的长牌手和长枪兵掩护后撤。
战斗迅速进入残酷的拉锯和混战。
大辽骑兵凭借人数和机动优势,不断冲击、试探、拉扯华夏军的防线。
华夏军则依靠相对严密的阵型,用交叉火力一次次将突入的敌骑驱赶或歼灭,但防线上不断被撕开小口子,又不断被填补,伤亡持续增加。
刘錡立在营中稍高的指挥台上,将整个战场的态势尽收眼底。
驼峰坳的地形限制了他兵力的展开,只能被动挨打。
火器威力虽大,但射速和地形限制了其发挥。
继续对拼下去,只会被耶律察忽一点点放血耗死。
他招来传令兵,口述了两道命令,声音急促却清晰:“第一,快马传令何藓,告诉他在后方尽快择险地设伏,接应中军。第二,传令赵立,各部队梯次掩护,向东偏南方向交替后撤。”
命令下达后,刘錡的目光重新投向血肉横飞的前沿。
接下来,才是最凶险的时刻。
在敌人重压之下,实施有组织的撤退,稍有不慎,便是全线崩溃。
赵立接到命令,毫不迟疑。
他命令两个禁卫师在两翼掩护主力有序撤退。
同时,将两个野战师所属的六个步兵团负责交替掩护,两个师属骑兵团则伺机在局部发起反冲锋,迟滞大辽军。
申时初刻,第一批野战部队,在弓弩和剩余火枪的短暂密集掩护下,突然脱离前沿接触,快速向东南方向移动。
耶律察忽立刻察觉了华夏军的意图。
“想跑?缠住他们!”他挥刀前指。
数支契丹骑兵队如饿狼般扑向撤退的华夏军,试图咬住、分割他们。
但赵立早有准备。
第一个团后撤不远,第二批两个团便从侧翼压上,以严整的长枪阵和火枪弩箭,迎头痛击追得过近的契丹骑兵,掩护友军继续后撤。
待契丹骑兵重整,准备围攻这第二批部队时,他们又在第三批部队的接应下,有条不紊地向后移动。
如此往复,如同层层剥茧,又像是潮水般节节后退,却始终保持着锋利的“壳”面向敌人。
大辽骑兵攻势虽猛,但在这种有组织、多梯次的交替掩护撤退面前,竟难以抓住致命一击的机会。
每次看似要咬住一块,都会被另一块及时顶上来,反而在接触中不断付出伤亡。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