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了部分伏击者的阵脚。
那个瘦高男人见突袭不成,刘暤等人又退入残墙和石基后据守,难以迅速拿下,眼神一狠,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牛角号,鼓足力气吹响。
“呜——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在夜空中回荡,传出老远。
他在召唤援兵!
刘暤心中一沉。
此地绝不能久留!
“庆叔!带人断后!其他人,带上她,撤!进土林深处!”
刘暤一刀逼退面前敌人,对癿庆吼道。
“殿下先走!”
癿庆浑身浴血,状若疯虎,带着几名护卫死死堵在营地狭窄的入口。
刘暤不再犹豫,一把拉住还在试图寻找族人的诃额伦,厉声道:“走!想活命就跟我走!”
说罢,不由分说,拖着她便向营地后方那片黑暗嶙峋的土林深处冲去。
几名护卫紧随其后,用弩箭向后盲射,延缓追兵。
身后,厮杀声、惨叫声、号角声、马蹄声响成一片,火光摇曳,将这片古老的废弃营地,再次染上血腥的颜色。
诃额伦被刘暤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怪石和土墙间奔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远的喊杀。
她回头望去,只见那片小小的营地已被黑影吞没,只有兵刃碰撞的火星和偶尔爆开的火光,显示着那里正在进行着怎样惨烈的搏杀。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冰凉的绝望和愤怒。
连最后的幸存者,都成了陷阱的诱饵……这片草原,到底还有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那些人,为了杀她,为了得到她身上的秘密,究竟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手被刘暤紧紧攥着,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有力,带着练刀磨出的硬茧,在寒冷的夜风中,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东西。
两人一头扎进黑暗迷宫般的风蚀土林,将身后的火光与杀戮,暂时抛在了外面。
但他们都清楚,这远远不是结束。
狼群的嚎叫,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成了这片血色荒原上,被迫并肩逃亡的两头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