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两败俱伤,届时金人南下,何以抵挡?
更何况,朝中还有韩世忠这样影响力巨大的旧将明确反对“剿”策,真要强行推动,内部必生动荡。
他想起被金人追逐的惶恐,想起苗刘兵变的刀光,想起维持这半壁江山的不易……
一股深深的疲惫和但求安稳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什么正统,什么颜面,在实实在在的威胁和可能的内乱面前,似乎都可以让步。
只要……只要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享受这江南的繁华与安宁。
“够了。”赵构终于开口,殿中争吵戛然而止。
他看了秦桧一眼,那眼神中不再是以往的倚重与放任,而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审视。
“韩卿所言,老成谋国。刘錡……虽行为僭越,然其平夏抗金,保境安民,不无微功。田师中贸然进兵,致有丧败,此乃不察大势之过。”
秦桧心中一凉。他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却见赵构已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赵构继续道:“朕轸念生灵,不欲兵连祸结。可遣使赴长安,谕以朕意,若其愿去帝号,朕可册封其为雍王,永镇西北,共御外侮。”
韩世忠心中暗叹,这是官家一厢情愿了,让刘錡去帝号……绝无可能。
秦桧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强谏,只得低头称是,袖中的拳头却已握得发白。
他感到,陛下对自己,已生嫌隙。
而韩世忠,这个自己一直将其死死压制的宿将,影响力似乎正在回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