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今大明的京城,也难有这般完善的排水设施。京城中心地带,因是皇亲国戚与重臣聚居之处,打理得还算齐整,环境尚佳。可到了周边的坊市,情形便大不相同了。
那些地方的排水本就简陋,若是连着下上几日雨,路面的积水便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怎么也排不出去,往往要等上许久才能慢慢消退。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坊市里随处可见随地便溺之人,久而久之,角角落落里积攒的粪便与各种杂物本就污秽不堪,一旦遇上雨水积涝,这些脏东西便会被尽数冲到大街之上,使得整条街巷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行人路过,无不掩鼻疾走,苦不堪言。
“二弟,你看那边——”
朱高炽在喧闹的街角站定,微微喘着气,抬手朝着不远处那一片整齐划一的小房子指去,脸上带着几分困惑与好奇,扬声问道:“此地究竟是何处?”
自方才跟着众人一路走来,他的目光便没少在这些房子上打转。说也奇怪,这一路行来,竟见到许多模样几乎不差的小房子,青瓦白墙,门口挂着简单的木牌,看着寻常,却总有人进进出出。此刻日头正好,几户门前还围着三三两两的百姓,有的手里提着布包,有的正和门内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瞧着倒是热闹得紧,让他越发想弄明白这里的名堂。
朱高煦顺着朱高炽手指的方向望去,随即转过头,脸上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轻松自然地应道:“嗨,这不过是厕所罢了。”
“什么?”朱高炽闻言,像是没听清一般,猛地提高了声调,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你说……这个竟是厕所?”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仿佛怀疑自己看错了似的,再次凝神望向远处那座小巧精致的屋子——青瓦覆顶,白墙洁净,门口甚至还摆着两盆打理得宜的花草,怎么看都与他印象中那些简陋粗鄙的茅厕相去甚远,实在让人难以将二者联系到一起。
朱高炽的目光落在那两座并排的小门上,只见一边清晰地写着个“男”字,另一边则是个“女”字,这般规制,倒确实是厕所的模样。可再往细处看,白墙打磨得光滑细腻,木门上还雕着简单的花纹,连门口的石阶都擦拭得干干净净,这般精致考究的模样,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他甚至觉得,京城里不少百姓的住家,论起整洁雅致来,恐怕都比不上这厕所。
更让他称奇的是,这一路走过来,像这样的厕所他已经瞧见不下四五个了,个个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丝毫不见寻常茅厕的污秽杂乱,倒像是一道道规整的小景致,嵌在街边巷尾,透着一股别样的讲究。
“大哥要不进去上个厕所?”见朱高炽仍一脸难以置信地打量着,朱高煦笑着扬手相邀。
“走!”朱高炽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探究。不等朱高煦再说些什么,他已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标着“男”字的那扇门走去,显然是想亲自一探究竟,看看这精致的屋子内里究竟是何等模样。
其实此刻朱高炽并无半分尿意,只是心里头那股子好奇劲儿实在按捺不住——他实在难以相信,这东夏国竟连厕所都能修建得这般漂亮雅致,与寻常认知里的污秽之地截然不同。正是这份强烈的探究欲,驱使着他非要进去仔细瞧瞧不可。
朱高煦瞧着大哥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自然明白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脸上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却没有一同进去,只在门口不远处站定等候,想看看大哥待会儿出来会是何种反应。
不过片刻功夫,朱高炽便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双目失神,脚步都有些发飘,仿佛还没从眼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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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他当真是开了眼界。方才在里面所见的一切,此刻仍在脑海中盘旋不去:地面铺着的瓷砖光洁如新,干净得仿佛能映出人影;墙壁上挂着的长镜足有数米长,照得人分毫毕现;更让他意外的是,空气里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绝非寻常熏香的浓烈,倒像是花草的自然气息,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香味!单单这两个字,就足以让朱高炽心头剧震,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波澜。要知道,这可是厕所啊!历来与“污秽”“浊气”相伴的地方,他竟在此处闻到了清清爽爽的香味,这般景象,是他过去想都未曾想过的。
此刻,朱高炽总算明白过来,为何天城的街道能保持得那般整洁干净了。连厕所都能修缮得这般漂亮雅致、洁净无污,那街道的打理自然更是不在话下,想必是处处都透着这份精细与用心。
他不由得沉沉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朱高煦时,已然带上了几分认真与佩服:“倒是没想到,二弟你竟能想得如此周到细致。”
一边说着,朱高炽的思绪已飞快地运转起来。他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