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天生的目光紧紧落在马小龙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两分,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马兄弟,哥哥我还有个事儿想问问你——咱们约定的时间一到,真的还能回来吗?”
他心里头盘算着,若是真像马小龙说的那样,有粮食,有去处,将来还能有自己的奔头,倒也不是不能答应。毕竟眼下这国内的形势乱糟糟的,到处都不太平,他自己能不能撑到战乱平息的那一天,连他自己都没底。若是能有个安稳的去处,哪怕是去遥远的美洲待上几年,只要将来还能回来,倒也值得搏一把。
牛天生心里头继续盘算着:马小龙说美洲那边的民众还没开化,武器也落后得很。这么一看,自己带着兄弟们过去闯一闯,未必没有机会。他琢磨着,等约定的期限一到,国内的乱局说不定早就平息了,到时候回来,日子总能安稳些。
这么一比,去美洲闯荡可比窝在这儿强多了。
马小龙瞧出了牛天生心里的顾虑,语气诚恳地保证道:“这个你尽管放心。如今局势乱糟糟的,燕王眼下忙着应对大局,多半不会留意到你们这些小股势力。可等将来,你们要是能带着大批物资回来,别的不敢说,安安稳稳当个富家翁,那是绝对没问题的。想来燕王也不会排斥你们这些能为地方带来益处的‘钱袋子’,毕竟安稳富足的百姓,对谁都是好事。”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既点出了当下的局势特点,又勾勒出了未来的安稳前景,就是想让牛天生放下心来,明白这桩事里的稳妥之处。
牛田生沉默着,缓缓点了点头,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心里清楚,马小龙这番话虽不中听,却字字在理,像一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了圈圈让他不得不正视的涟漪。
他们江鱼派在江陵县地界上,确实算得上一号人物。街头巷尾的商户见了他们要礼让三分,寻常百姓更是不敢轻易招惹,论起在这县城里的声势,几乎没有哪个势力能与之抗衡,说是无人能敌也不算夸张。可若是把眼光从江陵县这方小天地挪开,放到整个大明的版图上,江鱼派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盘踞在一个县城角落里的小小势力,就像墙角下的一丛杂草,风一吹就可能弯折,雨一淋就可能衰败,在广袤的天地间实在微不足道。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仿佛能透过这层层屋宇看到京城的方向。那位端坐龙椅的朱棣,是执掌天下的君王,眼中所见的是万里江山,心中所虑的是朝堂稳固、边疆安宁,身边围绕的是文臣武将、王公贵胄。对于这样一位九五之尊而言,他们江鱼派,真的就像池塘里的一只小虾米,渺小到不值一提。别说主动去招惹什么,就算哪天运气不好,糊里糊涂地得罪了哪位路过的官员,或是被卷入了什么不起眼的纷争里丢了性命,恐怕消息也传不到京城去。朱棣日理万机,批阅的奏折堆积如山,处理的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又怎么会知道,在遥远的江陵县,曾经有过一个叫江鱼派的小势力,更不会知道他们是如何消失的。
想到这里,牛田生轻轻叹了口气,先前那点因在县城里的风光而滋生的自得,此刻已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清醒的认知在心头萦绕。
牛田生心中已然拿定主意,打算听从马小龙的提议。只是江鱼派并非他一人独断专行,凡事还需与兄弟们商议。于是,他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在座的其他弟兄。
这些兄弟自始至终都在凝神听着他和马小龙的对话,此刻见牛田生望过来,纷纷交换了几个眼神。片刻之后,立马有一人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大哥,要是事情真像马兄弟说的那般,那我愿意打头阵,前往美洲闯一闯!”
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两人按捺不住,也跟着表态:“大哥,算我一个!与其在这小地方困着,不如去外面看看有没有新出路。”“对,咱们江鱼派的人,就该有股敢闯敢拼的劲头,我也去!”
有了带头响应的人,堂内的气氛愈发高涨,其余弟兄也纷纷站起身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态度。令人振奋的是,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愿意前往美洲闯荡一番。
这股踊跃的劲头并非凭空而来。从马小龙的讲述中,他们得知美洲如今就像一处尚未被充分开垦的宝地,遍地都蕴藏着机遇与财富,正等着他们去挖掘。更让人心动的是,此行并非没有归期,而是有着明确的期限。一旦期限到来,他们便能带着积攒的钱财荣归故里,用这些辛苦挣来的财富,给家中的妻儿老小添置新的屋舍,买上充足的良田,让他们不再过着紧衣缩食的日子,能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一想到家人将来可能展露的笑脸,弟兄们心中的那点顾虑便烟消云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