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的脸,那是被刻进丹丸的刘全、被缝进寿衣的“太子”、被砌进炉壁的老铁匠,“但坟场里的骨头,从来不会真的死——只要有一滴‘人’的血,就能长出炸翻青天的花。”
当“人”字刃撞上卫所的“镇魂墙”,王扒皮的蟒纹补子碎成飞灰,飞灰里裹着的“煞字珠”,竟被银红光灼成了“人”字的形状。他终于听懂了乱葬岗的夜枭为何啼叫——那不是哭丧,是“人魂”在等着魂印炸开的这一刻,用千万道骨刃,在“圣恩”的夜幕上,划开能看见星光的缝。
五、灰落时的“人”字碑
寅时的丹炉链化作灰烬,银红的魂印光却没消失——它渗进乱葬岗的每粒泥土,让泥土里长出了带鳞片纹的草,草叶上凝着的露珠,是“人魂”的泪,也是“反骨”的光。张小帅松开手,鸡骨坠进泥土,骨缝的朱砂混着他的血,在“人”字草的根部,晕开个极小的“印”——那不是魂印,是千万“祭品”用骨血刻的“人”字碑,碑上没名字,却刻着永远不弯的、撑住青天的笔画。
王扒皮倒在“人”字草旁,看着张小帅胸前的魂印光渐渐淡去——不是熄灭,是化作了漫天星子,每颗星子都闪着银红的光,像极了老铁匠当年在丹炉里,用最后一口气刻下的“人”字。他忽然想起五十年前,自己在乱葬岗捡的第一根骨头,那时他问老铁匠:“骨头这么碎,还能做什么?”老铁匠说:“碎骨头攒够了,能砸烂吃人的炉。”
终镜:骨血融土处,新天破土时
卯时的第一缕晨光爬上“人”字草,张小帅看见泥土里的“人”字根系,正顺着晨光的方向生长——根须穿过丹炉的灰烬,绕过“赐棺”的残木,直往青天的方向钻。胸前的魂印已变成淡银,像块被“人魂”磨亮的、永远温热的骨,而掌心的血痕,正与鸡骨缝的朱砂,在泥土里长成了第一朵“人”字花。
虎娃的鱼鳔哨声在晨光中飘远,惊飞的夜枭翅膀带起的,不是雾霭,是千万“人魂”的轻语——它们说,这乱葬岗的土,以后再也不会埋“祭品”了,因为每粒土都浸着“反骨”的血,每根草都长着“人”的骨头。而张小帅攥着的鸡骨,此刻已融成泥土的一部分,骨缝的朱砂,成了“人”字花的蕊,他知道,这朵花会在每个“圣恩”笼罩的夜里,悄悄顶开丹炉的灰,让星光,重新照进“人”的坟场。
最后一个镜头里,乱葬岗的“人”字花在风中摇晃,花瓣上的露珠坠向泥土,溅起的光斑里,老铁匠、刘管事、陈七们的影子一闪而过——他们没说话,却都在笑,像在说:“你看,咱们的骨头,到底还是把天,给顶开了个缝。”
而张小帅望着那道缝里漏下的光,忽然想起老铁匠的话:“人魂这东西,就像鸡骨缝里的朱砂——哪怕被埋进土里,被踩成灰,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红得刺目,红得让吃人的炉,睡不着觉。”
此刻,泥土里的“人”字花轻轻颤动,花瓣上的“反骨血”,正顺着根须,流向千万个没名字的“祭品”的骨殖——它们终将在某个黎明,一起顶开丹炉的残壁,让整个乱葬岗,开满用“人魂”酿成的、永不凋谢的…“人”字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