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清楚,他们就不用了。”张诚放下咖啡杯,语气严肃起来,“砚秋,你是技术出身,别太理想化。我们做精准农业,要的是数据规模,数据越多,模型越精准,才能吸引更多投资。要是每个农户都挑三拣四,问这个数据能不能用,那个数据能不能删,我们的系统还怎么运行?”
两人正说着,法务部的林薇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张总,陈工,刚收到市农业局的通知,下个月要开展精准农业数据合规检查,重点查数据收集和使用的伦理问题,特别是农户数据的知情权和使用权。”
张诚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伦理问题?农业局怎么突然关注这个?”
“听说上个月,邻省有个农业科技公司,把农户的种植数据卖给了种子公司,导致农户的良种被低价收购,农户集体投诉了。”林薇说,“现在监管部门对数据伦理抓得紧,尤其是涉及农户切身利益的,要是我们出了问题,不仅补贴会停,还可能被吊销资质。”
陈砚秋心里一动:“林姐,那我们现在的数据管理,有没有不合规的地方?比如数据收集范围,有没有超出必要限度?”
林薇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条说:“根据最新的规定,农业数据收集要遵循‘最小必要原则’,就是说,只收集实现服务所必需的数据,不能额外收集。咱们现在的系统,除了必要的土壤、种植数据,还收集了农户的身份证号、银行账号,甚至家庭人口数,这些就超出必要范围了。”
“那些是为了给农户发补贴用的。”张诚解释道,“银行账号不收集,补贴怎么打过去?身份证号是为了实名认证,防止冒领。”
“但补贴发放可以和当地农业部门合作,用他们的数据库,不用我们自己收集。”林薇说,“而且,我们收集的这些数据,存储和使用都没有明确的边界,万一泄露了,后果很严重。上次技术部的人说,有个测试服务器没设密码,差点被黑客攻破,要是里面的农户数据丢了,咱们就麻烦了。”
陈砚秋想起在金穗合作社的场景,周德顺那句“我的地,我自己说了算”,突然有了更深的体会。农户不是数据的“提供者”,而是数据的“所有者”,可现在,他们却成了数据链条里最没有话语权的人——不知道自己的数据被用去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数据。
“我觉得,我们得改。”陈砚秋看着张诚和林薇,语气坚定,“不能为了数据规模,忽视农户的权益。咱们可以做一个数据授权清单,让农户自己选哪些数据可以用,哪些不能用;还要建一个数据查询通道,让他们能看到自己的数据被用在了哪里。至于补贴发放,就和农业部门合作,不用自己存那么多敏感信息。”
张诚沉默了。他知道陈砚秋说的有道理,但改系统、改流程,不仅要花钱,还要花时间,可能会影响项目进度。可如果不改,一旦被监管部门查出问题,损失会更大。他揉了揉太阳穴,说:“这样,砚秋,你牵头做一个数据伦理管理方案,法务部配合你,两周后给我。要是方案可行,我们就试点运行,先从金穗合作社开始。”
三、田埂上的信任重建
一周后,陈砚秋带着新做的“数据授权清单”,再次来到金穗合作社。这次,她没有直接去办公区,而是先去了周德顺的田里。
周德顺正在给稻苗浇水,看到陈砚秋,还是没好脸色,但也没赶她走。陈砚秋蹲在田埂上,帮他递了个水瓢,说:“周叔,上次的事,是我没考虑周全。我们做了个新的清单,您看看,哪些数据您愿意给我们用,哪些不愿意,都由您选。”
周德顺放下水瓢,接过清单,眯着眼睛看。清单上列得很清楚:土壤数据、种植数据、销售数据,每一项后面都写着“用途”和“是否授权”,还留了备注栏,让农户写意见。
“这土壤数据,给你们用,是为了算施肥量?”周德顺指着第一条问。
“对,而且我们会定期给您发土壤报告,告诉您怎么改良土壤。”陈砚秋说,“要是您不愿意,我们就不用,您自己按经验来,我们也不干涉。”
“那销售数据呢?你们要这个干啥?”周德顺又问。
“是为了帮您找销路。比如您的大米品质好,我们可以推荐给收购商,卖个好价钱。但要是您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不收集。”陈砚秋解释道,“还有,您之前改的传感器数据,我们也加了一个‘人工修正’功能,您觉得系统数据不对,可以提交修正申请,我们派技术员来核实,核实后就按您的修正数据来,不用您自己动手改传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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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顺盯着清单看了半天,突然问:“你们真的不把我的数据卖给别人?”
“真的。”陈砚秋从包里拿出一份承诺书,“这是我们公司的数据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