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想起昨天差点被撞坏的机械臂,心里一阵发紧:“我们正在测试新型捕获网,用记忆合金做的,能像蜘蛛网一样缠住碎片。但需要更精确的轨道预测……”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林夏的紧急来电打断。“陈哥,快回总部!开拓者公司刚刚发布声明,说他们的卫星解体是因为受到‘外部恶意干扰’,还暗示是我们‘清道夫’在清理时操作不当。”
陈屿赶回总部时,大屏幕上已经在播放开拓者cEo马克·威尔逊的新闻发布会。那个金发男人对着镜头义正词严:“近地轨道的污染问题,根源在于某些国家无序的太空活动。我们认为应该建立一个全球性的监管机构,而不是让个别公司或国家来制定规则。”
“他在颠倒黑白!”林夏把一份监测报告摔在桌上,“我们的雷达记录显示,他们的卫星在解体前有三次异常的轨道机动,明显是在规避我们的跟踪。”
陈屿盯着屏幕上马克·威尔逊的脸,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场事故后,这位cEo在采访中说过的话:“太空那么大,多一点垃圾不算什么。清理成本应该由全人类共同承担。”
“他们怕的不是承担责任,”老周突然开口,“是怕这个协议成为先例,影响他们的星链计划。如果每颗卫星都要预留清理资金和推进剂,他们的成本会增加至少15%。”
联合国会议召开当天,陈屿站在大会堂的发言席上,背后的大屏幕展示着一组触目惊心的对比图:2000年的近地轨道只有不到5000个可追踪目标,而2035年的数字是。
“去年,国际空间站进行了11次紧急避碰机动,比过去十年的总和还多。”陈屿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上个月,一块直径三毫米的铝片击穿了‘天和’核心舱的舷窗防护层,幸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下一次呢?”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清道夫”团队拍摄的画面:一片太阳能电池板残骸上,还挂着某国航天局的标志,而它的旁边,是一块印着卡通图案的儿童太空实验舱碎片。
“这些垃圾不会区分国籍,不会区分商业还是军用。它们只会以每秒七公里的速度,撞击任何挡在面前的东西。”陈屿的目光扫过台下,在看到马克·威尔逊时停顿了一秒,“《太空垃圾伦理清理协议》提出的‘全生命周期责任’,不是针对某一个国家或公司,而是为了保住人类进入太空的最后通道。”
轮到马克·威尔逊发言时,他带来了一份厚厚的反对意见书:“我们支持清理太空垃圾,但‘谁制造谁负责’的原则不公平。比如某些国家在上世纪发射的卫星,现在早就找不到责任方,难道要让现在的航天企业为过去的错误买单?”
会场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陈屿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冷战时期美苏发射的大量卫星和火箭残骸,确实成了无头公案。
“关于这一点,”陈屿举手要求回应,“我们的协议草案里写得很清楚:对于无法明确责任方的太空垃圾,由‘垃圾处理基金’和各国航天局共同承担清理费用。但这不能成为拒绝承担现有责任的理由。”
他调出开拓者公司的在轨卫星数据:“开拓者目前在轨的卫星超过1200颗,其中有237颗已经超过服役期。根据我们的监测,这些卫星中,有189颗没有预留足够的推进剂用于轨道清理。”
马克·威尔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陈屿继续说道:“更严重的是,我们发现其中37颗卫星正在向月球轨道转移——这违反了《外空条约》第9条,禁止将太空垃圾转移到其他天体轨道。”
会场里一片哗然。陈屿展示的轨道模拟图清晰地显示,那些卫星正在缓慢脱离近地轨道,朝着月球的方向漂移。
“这是赤裸裸的转嫁风险,”陈屿的声音带着怒火,“月球轨道是人类未来探索的重要通道,如果现在不加以制止,用不了十年,月球也会变成第二个垃圾场。”
接下来的辩论持续了整整两天。美国代表提出修改“全生命周期责任”为“自愿清理原则”,俄罗斯代表则坚持要把冷战时期的太空垃圾单独列出来讨论,而几个航天新兴国家则担心基金费用会影响他们的航天计划。
陈屿几乎没合过眼,他和老周、林夏一遍遍地修改协议细节,在各国代表之间斡旋。当他们提出“分阶段执行”方案——先对2030年以后发射的航天器执行严格的清理责任,逐步追溯之前的垃圾——终于得到了大多数国家的认可。
表决那天,陈屿站在会场后排,手心全是汗。当联合国秘书长宣布《太空垃圾伦理清理协议》以147票赞成、3票反对、12票弃权通过时,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反对票里,有美国。
马克·威尔逊在会后拦住了陈屿:“你们赢了这次,但别高兴得太早。商业航天不会接受这样的束缚,我们会找到别的办法。”
陈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明白,协议的通过只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