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的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嘈杂的教堂安静下来。陈默趁机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怒江,牧民们可以通过5G信号追踪牦牛,但基站的运行数据每季度都会在村委会公示。在内罗毕,热解炉的排放指标由社区推选的代表每周检查。"他调出一份文件,"针对智能电表,我们建议成立由居民、技术专家和律师组成的监督委员会,所有数据用途必须经过委员会投票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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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风衣的软件工程师马克举手:"作为程序员,我可以负责开发数据加密系统,确保只有用户授权的人才能查看信息。"他的妻子去年因电信诈骗损失了退休金,这让他对数据安全格外敏感。戴毛线帽的老太太哼了一声:"我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耍花样?"
"我们可以每月举办数字扫盲班。"陈默说,"委员会里必须有60岁以上的成员,而且每次投票都要现场公开计票。"他注意到教堂彩绘玻璃上的阳光正好照在"十诫"牌匾上,忽然明白这里的居民对"不可偷窃"的理解,也包括对隐私的守护。
辩论持续到暮色四合。最终居民们同意试点,但要求成立数据监督委员会,由退休法官牵头。走出教堂时,陈默收到扎西书记的微信,是格桑阿妈用5G网络和远在拉萨的孙子视频的照片,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泛着光。扎西在消息里说,自从基站建成,村里的虫草收购价提高了三成,因为牧民们可以直接和收购商视频议价了。
跨年夜,陈默在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参加篝火晚会。曾经因为抗议基站辐射而发生过骚乱的社区,如今正用垃圾处理产生的沼气点亮圣诞树。艾莎发来视频,内罗毕的孩子们在热解炉旁的空地上踢足球,卡鲁亚成了设备管理员,胸前挂着工作证笑得灿烂。视频里传来姆布吉长老的声音,艾莎翻译说老人在问什么时候能建第二个热解炉——现在社区的垃圾不够处理了,其他贫民窟都想来送垃圾换沼气。
手机突然震动,是波士顿社区的邮件,附件是智能电表的使用报告,扉页上印着那句被翻译成多种语言的话:"科技应该像篝火,既要带来温暖,也要让添柴的人说了算。"陈默望着漫天烟花,想起第一次在怒江火塘边听到的那句话——最好的技术,是让人感觉不到技术的存在,只记得彼此的温度。
他想起在怒江基站调试时的趣事。藏族小伙子达娃总喜欢往机房跑,说要"陪机器说话"。后来才知道,他是在用基站的信号给在日喀则上学的妹妹发语音。"以前写信要等半个月,现在说完话她就能收到。"达娃不好意思地挠头,手里攥着妹妹寄来的照片,背景是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
内罗毕的热解炉也有了新故事。卡鲁亚把设备运行数据抄在木板上,挂在贫民窟入口,每天更新。有次读数异常,他立刻关闭设备排查,发现是过滤器该换了。"比照顾我儿子还上心。"他笑着说,露出洁白的牙齿。现在他的儿子在艾莎的学校上学,书包上挂着用热解炉产生的废渣做的铅笔刀。
波士顿的智能电表试点遇到了新问题。有户独居老人的电表显示用电量骤减,监督委员会立刻派人查看,发现老人摔在浴室里。这件事让反对者沉默了许多。马克开发的加密系统也派上了用场,有次电力公司想调取某户人家的数据,被委员会驳回了——那户人家正在接受家庭暴力庇护,需要隐私保护。
远处的贫民窟里,有人用沼气发电机播放着世界杯主题曲。陈默摸出钱包里那张皱巴巴的议事会章程,上面已经盖满了世界各地的邮戳。他知道,真正的科技伦理不在实验室里,而在这些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中,在每个社区用自己的方式,为进步与传统寻找平衡点的努力里。
伊斯坦布尔的老城区在晨雾中苏醒时,陈默已经站在了蓝色清真寺的广场上。宣礼塔传来悠扬的唤礼声,与远处咖啡馆里的wi-Fi信号提示音奇妙地交织在一起。社区代表穆斯塔法带着他穿过迷宫般的石板路,指给看那些被岁月磨亮的铜制门牌:"每个房子都有三百年以上的历史,居民们担心5G天线会破坏建筑结构。"
在奥斯曼帝国时期的驿站改建的议事厅里,陈默展示了特制的微型基站模型——可以伪装成清真寺的装饰性尖顶。"信号覆盖范围会小一些,需要多装几个,但不会影响建筑外观。"他还带来了怒江基站的照片,"在西藏,我们把机房画成了转经筒。"
白胡子长老阿卜杜拉抚摸着古兰经,用土耳其语说:"真主创造世界,是让我们彼此理解的。"穆斯塔法翻译时,陈默注意到长老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正在播放的宗教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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