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余处置,并无大错,何谈贻误?只是……”
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朕离京前,曾见你将一份关于鼓励民间行商、疏通南方山泽之利的条陈留中未发。此次回来,可曾再有考量?”
李承乾脸色微微一变。
那份条陈是某个出身江南寒门的御史所上,内容激进,建议放宽对民间商业的诸多限制,甚至允许商人承包某些官方不便直接经营的山泽开发,以增国库、利民生。
但此议触及了诸多旧有利益,也与“重农抑商”的传统有些抵触。
他当时认为此议过于冒进,且牵涉甚广,自己初理大政,不宜多生事端,便按下未议。
“回父皇,儿臣以为,此议虽有其利,然商人重利轻义,若放任其经营山泽,恐与民争利,败坏地方风俗,且易生豪强,于国本不利。故暂未采纳。” 李承乾斟酌着词句回答。
“与民争利?国本?” 李世民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那节奏似乎与他脑海中闪过的、后世那繁华忙碌、商旅不绝的港口与街市景象重叠。
“何为利?何为义?国本又是什么?是固守成规,百姓安于田亩,却困于贫瘠?还是广开利源,藏富于民,虽有豪强之虞,却可活民无数,强盛国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朕此次出行,见山泽之利,何其广也!若能善加疏导,因地制宜,其所出,或可抵数州赋税。百姓有活路,国库有充盈,此非国本乎?”
他这番话,并非完全支持那份激进条陈,而是提出了一个更根本的思考。
房玄龄和魏徵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陛下此次出巡归来,思虑似乎愈发开阔,甚至有些……跳脱出常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