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局面夏历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对方的速度这么快。
他能尝思，因此可以感觉到那个医生在想什么，既有悲怜生命的医者之心，也有想要出人头地的庸人之意。
但这两者从来就不矛盾，做好事不图利益上的回报，难道还不能图名了？那还做什么好事。
而严清此刻也在打量着那个医生，思考着要怎么说。
“我们使用了一种特殊药物，但很抱歉，这种药物目前还在保密研制中，而且拥有巨大的副作用，所以我也只是给那些其他药物已经救不了的病人使用。”
严清找了个理由想敷衍过去，但对方很明显也不是好糊弄的。
那个医生闻言直接皱起了眉头。
“您的意思是，您使用了一种未经审批的新药，对当地病人进行人体实验？”
“这个就看你怎么理解了。”
严清把问题抛给了那个医生，医生回过头观望了一圈那些已经恢复气色，在屋子里透过窗户观察他们的病人，病人的身体健康最是做不了假。
“您是对的，从人道主义出发也站得住脚，虽然从国际规范上有些说不过去，不过我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能看到病人痊愈我很高兴，但……”
那位医生话锋一转，神色立即变得认真了很多。
“这次前来支援的医疗队，背后有几家医药公司出资帮助，他们也派了人前来，那些人不是纯粹的医生，是商人，他们已经留意到您了，或许会在流程上对您干预。”
“我在名单上没有见过你们，你们应该没有在无国界医疗组挂名，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他们无权管理你们，坏消息是可能会用国际规范驱逐你们，我会上报那种药物是你们国家的保密配方，希望能帮助你们争取时间救更多人。”
那位医生在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对得起自己的职业，副作用虽是严清亲口说的，但到底有没有那就值得商榷了，终末期的病人几乎可以视作活着的尸体，这都能给拉回来，已经和一般的药物有本质区别。
说是神药也一点不为过。
“谢谢，你是一个真正的医生。”
“您也是，有缘再会，亲爱的女士。”
那位医生说完马上带着手底下的人离去了，只是严清的脸色看上去却是有些不太好。
很明显，她明白自己被什么盯上了。
无国界医生们都是道德高尚者，即便有图名的人，私德也不会过于败坏，但那些资本的爪牙就说不好了。
在大洋彼岸，不少药物都到达了上瘾标准，比如最着名的芬太尼，这种药物在那边可以轻易买到，国民深受其害，且正因为上瘾所以才有销量。
这就是那些药物公司的手笔，为了利益，可以完全不把自己的同胞当人，发现市场价值通天一般的药物，他们岂会没有动作？
“严清，现在走还来得及，对我们之后的旅程也影响不大，我不想现在就对上那帮人。”
夏历也发话了，那帮人可不是好对付的海盗，对方是完全请得起装备精良的雇佣兵来对付他们的。
而且利益交换这事太复杂，很难说国内就没有内鬼，使用无审批的新药对病人进行人体实验，这件事可大可小。
甚至与救回多少人无关，对方最擅长搬弄是否。
要是闹大了，他们的国籍都得被消失，紧随其后的就是财产冻结，之后的行程会各种不便。
虽然打是能打赢的……
但不打才是最好的。
“可这里还有不少人等待着我们救治……”
“已经够了，痊愈的病人体内会出现抗体，而且样本足够多，其他医生知道该怎么做，我们已经做得够好了，离开这里吧，我无法在保密的前提下与精英雇佣兵作战，很容易暴露。”
夏历要是暴露自己的力量，引起的风波会比所谓的神奇药物更大。
严清抬起头凝视着夏历的脸，她当然明白这些，只是她亲自出手可以和死神抢时间拯救更多人罢了。
但比起拯救未来……
放弃现在的一些人也是无奈之举。
“走吧。”
严清点头选择听劝，天平的两端过于不均衡，因此她能轻易做出取舍。
而这些本来是可以两全其美的，现在的苦难与未来的苦难都可以拯救，只奈何一部分所谓精英的劣根性作祟。
收起医疗帐篷，严清怀着一种很遗憾，很不是滋味的心情与村民们告别。
这次开车的是夏历，因为严清不在状态。
当然这个坎得严清自己走过。
另一边。
之前和严清交流过的无国界医生回到了医疗站，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来到了他的休息室等待。
“你们也舍得来这种地方？现在不怕感染了？”
医生打量着眼前戴着口罩，一身浓重消毒液味的人，对方的眼神精明之中带着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