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看了一眼秃了一只耳朵的绵森。
那是当年他审讯太平军北伐大将李开芳之时，劝降李开芳不成，被李开芳硬生生咬下来的。
他在朝堂上，也因此得了一个外号，叫独耳聋。
慈禧看了他一眼。
虽然她平时总利用绵森做她手中刀。
但这一次，因为城内士兵士气低落，他所谓的最后决战不过是镜中花而已。
绵森说完，朝堂上顿时分成了两派。
一派主和，一派主战。
就是没有人说逃跑的事儿。
吵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头绪。
惹的慈禧面容冷峻，十分不悦。
恭亲王偷偷瞄了一眼慈禧。
他出列后，说道：“臣以为还是老办法，继续西狩吧。一会臣就派人将一万百姓赶出京去。去试试长毛的反应。
听到恭亲王又选择逃跑，众臣都低头叫苦。
有的还小声议论，说爱新觉罗的皇帝，竟然成了爱跑跑了。
慈禧听到冷嘲热讽。
她面无表情地听完。
然后沉声说道：“你们以为哀家喜欢外逃？这时逼不得已。不过哀家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等明、后天再决定西不西狩吧。”
慈禧为了安抚臣僚，故意撒了谎。
慈禧看着众臣。
一瞬间，乾清宫内的臣僚们鸦雀无声，没有人再敢多说一句话。
安德海见众臣毫无办法，他冷笑一声。
才慢吞吞说道：“有事奏本，无事退朝。”
听着安德海抑扬顿挫的声音再次传来。
大臣们都失望地走了出去。
目送大臣们都走出去以后。
奕欣站在廊下，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慈禧看着奕欣一言不发。
她开口问道：“恭亲王，你还有何事，要跟哀家私自说吗？”
奕欣看着臣僚们消失在汉白玉小桥后。
他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他看着天空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不由得一阵惆怅。
他重新走回宫门内。
他看着慈禧祥和的眼神和姣好的面容。
开口说道：“西皇后，今日一别，也许就是永久了。”
慈禧诧异地看着他。
上前一步，急忙问道：“你……你不和我们母子一起走吗？”
“不，我要和沙俄人一起走。长毛对我们恨之入骨。咱们分开走，你们或者是我走脱了，也许还有机会重新杀回来。”
“如果在一起 ，就可能全军覆没。”
慈禧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用手帕遮掩着愁苦。
奕欣回忆道：“西太后，三年前，你我联手斗倒肃顺等顾命八大臣，今日朝纲早已经成正轨。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长毛石逆能够卷土重来。三年来，你大权独揽。我也只能全力辅佐你……”
奕欣心中对慈禧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那是一种征服欲。
可惜他在权力上终究没有斗过慈禧。
他的辅政王也就没能成为摄政王。
他一心想变成多尔衮第二，但慈禧没给他这个机会。
如今二人同仇敌忾，对于内斗早已经释然。
奕欣走到桌案前，独自将卖国条约《勘分西北界约记》盖上了玉玺。
他走过慈禧母子身边。
看了一眼小皇帝同治，又抬头看着慈禧。
他摸了摸同治帝的小脑袋，长叹了一口气。
同治帝挣脱慈禧牵着的手。
瞪着处世不深的大眼睛问道：“六叔，你要去哪里？”
奕欣没有回答，又是一声长吁短叹。
奕欣走出门口，刚刚踏入雨中。
慈禧深情地将其叫住。
“老六……多保重……”
尽管她想找个依靠，可是奕欣仅仅停顿了片刻，就头也不回的继续朝前走去。
一直看着奕欣消失在雨幕中。
慈禧依旧怔怔出神。
安德海上前一步。
悄声说道：“佛爷，该启程了。”
慈禧回过神来。
她看了安德海一眼。
面色神伤地说道：“哀家知道了。”
就在慈禧准备换衣服之时。
乾清宫门外忽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慈禧回头望去，见一排排卫戍兵踩着整齐的步伐跑到了宫门外。
九门提督文祥带着这二百名精挑细选的护卫在宫门外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