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刘邦摆摆手,“这种事,越低调,越吓人。”
他提起笔,写了一道手令:赐酒肉十坛,旌旗一面,全军记功;归途沿途驿站,供热水热饭,不得怠慢。
写完,又加了一句:“告诉樊哙,回来之后,我想听他说说,那一脚是怎么踹开敌军主帐门的。”
内侍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宫外就热闹起来了。边郡的消息传得比马跑的还快,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
酒肆里,说书的已经开始编段子了:“话说那夜三更,北风呼啸,樊将军手持巨斧,身披黑袍,一声怒吼,震塌三座营帐——”
底下的听众拍着桌子叫好,声音能掀翻屋顶。
茶摊上,有人摇头晃脑:“哪有那么玄乎?我表哥在边军,说根本没打几下,敌人自己就跪了。”
“那是被吓破胆了!”另一个人插嘴道,“你没听说吗?樊家军走路都不带声响,跟鬼一样,半夜摸到你帐篷边上,你连觉都睡不安稳!”
孩童们在街上排着队玩耍,一人举着一根木棍当斧头,扯着嗓子喊:“我是樊将军!退下!”其他人就假装往后躲,嘻嘻哈哈乱成一团。
刘邦站在未央宫的高台上,远远望着这一派热闹景象,没说话。
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抬手按了按袖子——里面那块狗肉还在,一直没舍得吃。本来是打算等樊哙回来一起解馋的,但现在看来,还得再等等。
他低头瞅了瞅手中的战报副本,上面写着俘虏人数、缴获物资、行动路线,条理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啰嗦。最后一页,还有樊哙亲笔画的一个小标记:一只歪歪扭扭的狗头,下面写着仨字——“等肉吃”。
刘邦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知道,这支队伍以后不会只打这一仗。钱在库里躺着,兵在手里攥着,该出手时,就得狠一点。
他也知道,从今天起,没人再敢小瞧这支“老班底”了。
边境不会再乱,至少短时间内,不会了。
他把战报折好,放进袖子里,转身往殿内走。
走到台阶中间,他又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北方。
太阳正高高挂着,照得远处的山脊闪闪发亮,像一条沉睡的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