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张良就是那个能在别人还没出招前，就把对方底牌翻出来的人。

    这才是真本事。

    接下来三天，一切如常。

    郡守们的奏报送进来，全是好消息：某地粮船已启程，某道桥梁检修完毕，某仓库存粮充足，请陛下放心。街头巷尾也在传秋收庆典的事，说皇帝要亲自切第一刀稻子，还要给百岁老人发红包。

    没人看得出，有三支轻骑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安，沿着不同方向扎进了山林。也没人注意到，几处看似普通的修路工地，底下埋着绊索和陷坑，夜里总有黑影在树顶晃动，那是哨兵在换岗。

    第四日午后，前线终于来了消息。

    一名斥候被捕，是在一处废弃磨坊里踩中机关摔下来的。他嘴硬了半天，后来听说只要说实话就能吃顿饱饭，立马全招了。

    原计划确实是五日后动手，目标是切断三郡之间的粮联通道。但他们这几天派人侦察，发现路上不仅畅通无阻，连岗哨都稀稀拉拉的，像是根本不在乎。再加上最近民间气氛太热闹，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中了圈套，犹豫了一整天，最后决定撤退。

    “他们自己认怂了？”刘邦看完密报，嘴角抽了抽。

    “差不多。”张良站在旁边，语气平静，“那人交代，带队的头儿说了句：‘风太静，云太齐，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反倒吓人。’所以不敢进。”

    刘邦乐了：“这话说得还挺文绉绉的。”

    “其实是怕了。”张良道，“人不怕明枪，就怕看不见的盾。他们不知道咱们知不知道，也不敢赌。一犹豫，气势就没了。”

    刘邦把密报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丢进火盆里。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你说，下次他们还会信这些假象吗？”

    张良想了想：“人畏未知，更畏已验之险。这次他们退了，三年之内，不会有人再轻易打咱们粮道的主意。”

    刘邦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场仗没见血，却比打了十场还管用。敌人甚至没露脸，就被吓回去了。而这，正是他最想要的结果——不动刀兵，而屈人之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天色晴朗，几只麻雀在屋檐上打架，吵得不行。远处传来孩童嬉笑的声音，大概是哪家孩子在追鸡。

    一切都太平得不像话。

    可刘邦清楚，正是这种“不像话”的平静，才是最结实的防线。

    他回头看了眼张良：“有你在，朕睡得着。”

    张良低头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勤政阁里只剩刘邦一人。他重新坐下，拿起笔准备处理下一叠奏章。刚写了个“准”字，外头小宦官轻声禀报：“萧丞相派人来问，秋收庆典的流程要不要再核对一遍？”

    “核对什么。”刘邦头也不抬，“照原样办。酒多备两坛，肉切大块，让大家都吃饱。”

    小宦官应声退下。

    刘邦搁下笔，活动了下手腕。他觉得今天心情不错，连批公文都顺畅了许多。

    他知道，有些胜利是喊出来的，有些是打出来的，而有些……是别人自己吓自己吓没的。

    这种最好。

    省事，还不费劲。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叶有点涩，但他没吐，就这么咽了下去。

    门外脚步声渐远，整座宫殿安静下来。

    一只苍蝇撞在窗纸上，啪的一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