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调查名单上之另外两人,虽未丧命,然其一夜中突发中风,现瘫痪于床,已失言语之能,另一人则因老家有变,早早辞职离京,不知所踪。
妘姝忆起案卷上之办案人员名单,除却此五人,尚有五人列于其上,昨夜她已交付彼等调查,然其心中已不抱希望,盖因这些人或亦如此状况。
或不应查此等办案之人,当查其上司,捕头、刑房或典吏乃至县令,她心下如是思忖。
须臾,她拿定主意,饭须一口一口吃,自己现今孤身一人,亦不可轻举妄动,毕竟能致方琼于死地之人,实力定然不低,自己之实力极有可能逊于对方,若暴露自己,恐遭杀身之祸。
待彼等此次查完之后,可令彼等继续监视衙门之几个关键头目,想必无人会觉些许流浪汉有何问题。
思索间,父亲遣仆人来唤自己,自府上恢复生机后,父亲身边之仆人亦多矣,至少此仆妘姝唤不出其名,仅面熟而已,唯记其为家生子,才召回不久。
她随之前往父亲之书房,甫进门,便见他正奋笔疾书,遂放轻脚步,缓缓步入,接下磨墨之活。
平心而论,妘同浦的书法实在难言美观,至少在她眼中是如此,不过比起龙国书法家学会那些只会胡乱涂鸦,还自吹自擂的所谓大师,倒是略胜一筹。
许久,他才心平气和地放下笔,只见纸面上笔走龙蛇般地写了一个字“空”。
“认识这个字吗?”,妘同浦发问,却并未等待女儿的回答,便又自顾自地说道:“你可知当初我为何不惜耗费重金救你,哪怕府里的弟弟们群起反对,我也执意如此?”
妘姝深知他既然如此言语,答案定然与常规回答大相径庭,然而她还是答道:“是您宠爱女儿。”
妘同浦轻叹了一口气,“宠爱你是缘由,但仅有缘由并不意味着必定成事。其实那时的我,真的并未将钱财放在眼中,真的,你不会嘲笑父亲当初太过天真吧。”
妘姝连连摇头。
“当初我觉得十万两白银不过是些薄纸罢了,对我们并无太大影响,直至后来家中诸多变故发生,我才恍然大悟,可那时却已无反悔的余地。你如今是否觉得父亲并非如你想象中那般美好。”
妘姝感觉这话题过于沉重,仿佛父亲心中藏着无尽的忧虑,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没有,您已然超越了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父亲。”
妘同浦笑了,那笑容如春风般吹散了感悟带来的阴霾,“姝儿莫要担忧,为父只是心中略有感慨罢了,来,看看这里。”,说着,他推出一个盒子,示意她开启。
妘姝乖巧的轻轻打开盒子,入眼的是厚厚的一叠银票,犹如一座银山,粗略一看,皆是千两面额,如此一叠,少说也有十万两。
“爹爹,这里就是我们赚的吗?”,她柔声问道。
妘同浦颔首,感慨万千地说道:“是啊,当初我花出去十万,十年来一直在问自己是否值得,当时我给自己的答案是值,但是心里依旧觉得对不起大家。现在看来,真的是值啊!姝儿就如那福星一般,自从你回来后,家里也顺了,钱也挣了,你母亲和姐姐脸上的笑容就如那春日里盛开的花朵一般,灿烂夺目。现在我可以完全问心无愧了,十万花得值,古话说得真是一点不假,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妘姝这下终于明白了,十年来父亲虽然救了自己,但是心中依旧怀有对母亲和姐姐的愧疚感,似乎就是因为她的离去,让家人陷入了困境。如今,他终于可以一扫心中的阴霾,自然是感触极深。
“恭喜父亲心境提升。”,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
妘同浦哈哈笑起来,对这句话很是受用,“这些都是已经纳税过的,你拿去用吧。”
妘姝这才明白父亲叫自己来的真正意图,连忙推拒道:“女儿说过,那个花费其实女儿已经准备妥当,不用家里出钱。”
“姝儿,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些银票可是钱庄过户过的,拿出去用绝对不会有问题。”
“可是女儿的银票也是过户了的。”,妘姝也拿出一盒银票递给父亲,里面也是十万两纹银。
妘同浦打开检查一番,但旋即却皱起了眉头,仿佛那银票上有什么问题,“这些为父就收下了。”
她深知这银票定然存在问题,可却如坠云雾,不知问题究竟源自何处。
妘同浦旋即揭晓答案,“虽说我不晓得你是通过何种途径过户的,但这银票绝不能大批流出我们之手,至少此刻万万不可。”
“缘何?”,妘姝追问道。
“上一个持有者有问题,我们妘府与他们并无大宗交易,少量使用几张倒也无妨,然而大量使用,譬如这十万两银票之巨,势必会引人察觉其中端倪,若无大宗交易,又何来如此众多的银票。”
妘姝霎时恍然大悟,不禁慨叹姜还是老的辣,当即将一盒子银票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