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吼！”
一声厉喝，那金钵骤然爆射而去，迎风而涨出一头神骏的金毛犼，一声滔天兽吼自空旷的山谷中炸响。
“啊……”
夹杂着璀璨佛光的一波炸裂开来，漫天魔气顷刻消散，无数魔影随之碎裂。
“这道心真是……”
看着那在山谷中乱杀的金毛吼，以及在起身口周身佛光狂绽的法海，吴蓥骁不禁咋舌。
“呵呵，法海师弟还是这般呐，虽说有失偏颇，不过道心却是坚定非常。”见状，普智笑道，话语间却是有稍许无奈。
“该死的…这秃驴……”
狼狈地躲避着金毛吼的攻击，黑袍人连连咒骂道，眸间生出一抹退意。
随着金毛吼离去，三才阵缺失一角已经难以维持，乾坤诛魔阵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孽障！伏诛吧！”
“嗡 嘛 呢 叭 咪 吽！”
法海轻喝一声，六字真言轰然而落，化为六道锁链将那黑袍人牢牢束缚，同时金毛吼一爪狠狠落下。
“噗……”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一道泛着乌光的锁链骤然间从祭坛中飞掠而出，顷刻洞穿法海的胸膛，动作一滞，瞬间让那黑袍人挣脱了锁链。
“吼……”
须臾，那黑袍人一掌拍出将那金毛吼击飞到祭坛之上，身形瞬间缩为一道金钵在地上打着转。
“法海师弟！”
见状，普智轻唤一声，急忙闪身向着山谷而去。
然而还不待他靠近三丈，一双漆黑的利爪自祭坛两侧而出，瞬息将法海捏在手心，同时震出一道乌光，将之炸飞出去。
“怎么可能？”
见状，吴蓥骁面色一变，无天分魂怎么会在法海身上？
与此同时，一串已被染成漆黑的佛珠从法海手上盘旋而出，顷刻间轰然碎裂，一片黑气瞬间将其吞噬。
“法海，无边杀孽，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是非善恶有道，贫僧所为尽是降妖伏魔，妖魔…便为恶！”
口中佛号不断，法海固守心中之道，眸中淡淡金辉涌动。
“何为善恶？难道生而为妖…便是恶吗？”
一道淡漠而悲切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一字字，一句句在他耳边炸响。
“娘亲，彩儿会乖乖的，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
“玉儿，玉儿，你这秃驴，我儿从未犯过杀孽，你为何紧追不放……”
“白娘子真是个大善人啊，祝您和许大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我这弟弟，弟媳一生行善，你这和尚为何非要致其于死地呢……”
“仕林，请您打开雷峰塔，放了我母亲……”
……
一瞬间，无数记忆碎片炸开，一点点冲击着他那牢不可破的道心。
“不，不，不，我所为俱是善，妖就是妖，魔就是魔，它们便是恶……”
两行血泪流下，法海双手紧紧捂着脑袋，连连摇头。
“坏了，金刚伏魔珠碎了……”
见状，普职面色陡然一变，然而那一片浓郁的黑气却是让他不得近身半分，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你看看，让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是你！你之所为，与魔头何异？”
黑雾之中，一面铜镜缓缓凝聚，映出法海的身影。
镜中的他，一身佛衣悉数化为墨色，黑衣喋血，染成妖艳的暗红，一双手中沾满鲜血……
“而且，你用过我的力量，对吧……”
那铜镜中的黑衣人狞笑道，镜中画面缓缓扭曲，出现了一道满是鲜血的荒村……
“不，不，这不可能……”
记忆最深处的记忆悄然间复苏，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他那风雨飘摇的心海。
心脏狂跳，法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丝丝裂痕悄然浮现，千年道基一瞬间崩解。
“桀桀桀……”
见状，那黑衣佛从镜中缓缓走出，化作丝丝缕缕魔气涌入他的体内，一道魔纹在眉心绽放，睁开一双眼睛，悉数化为暗色。
“桀桀桀，恭迎无天大人重临世间……”
魔雾散去，一道阴冷肃杀之气骤然荡开，让整座山谷都是寂静几分。
“呵……”
轻嗤一声，无天眉头一挑，一手握拳，磅礴的魔气陡然间震荡开来，乾坤诛魔阵轰然碎裂。
“走！”
察觉到那恐怖的气息波动，普智面色一变，金色袖袍轻卷裹挟着几人急速远遁。
“想跑？”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无天手指轻勾，一道魔爪瞬间出现在普智前方，顷刻将之抓住。
“小友快走，这里有贫僧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