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顾承砚拿过一张蜡纸,对着月光看,"要让他们听见我拍桌子的声音,要让他们听见若雪劝我'再等等'的哽咽。"他转向苏若雪,"明早的药膳盒,你亲自送。"
苏若雪立刻明白:"夹层里放蜡纸,医院的王护士是我们的人,她会......"
"不。"顾承砚打断她,"让王护士把盒子原封不动搁在窗台,等日本人的'眼睛'看完,再收走。"他指了指墙上空着的画框,"他们要的是'亲眼所见'的真实,我们就给足他们真实。"
青鸟突然低笑一声,匕首在指尖转出银弧:"这出戏,够他们消化三天。"
"不止三天。"顾承砚望向窗外,夜色正浓,远处黄浦江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三日后......"他话音顿住,目光落在书案角落的铜制座钟上——指针正指向三点十七分,和照片里他抬头看钟的角度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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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握住他的手腕:"承砚,你看......"
座钟的玻璃罩上,映出窗外树影里一道极淡的反光——像是某种金属镜片,随着风微微晃动。
顾承砚的拇指轻轻覆住她手背,在她掌心写了个"等"字。
远处,外滩的海关大钟开始报时,当——当——当——
钟声里,某个穿黑风衣的身影从顾宅后墙翻出,怀里紧抱着个油纸包。
纸包渗出的蜡味混着露水,在空气里散成若有若无的线,一路往虹口方向延伸。
顾承砚的后颈被冷汗浸得发凉,却仍垂着眼盯着照片里自己微侧的下颌线——那是被窥镜捕捉的角度,连喉结的弧度都纤毫毕现。
苏若雪的手指搭在他手背,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他们连你看钟的习惯都摸透了。"
"所以才要让他们以为摸透了。"顾承砚捏了捏她指尖,转身时已恢复惯常的清润声线,"青鸟,去把二太太房里那盆素心兰搬来。"
青鸟脚步一顿:"那是她最宝贝的......"
"搬。"顾承砚指节敲了敲书案,"让王妈往花盆里填半寸河沙,再在盆底压张'盐帮密信'。"他瞥向窗外晃动的反光,"要让他们看见二太太为这盆花骂哭小丫鬟,看见信被扫进炭盆时飘出半张。"
苏若雪忽然轻笑:"你这是要给他们的'眼睛'喂点甜枣。"
"甜枣里藏刺。"顾承砚将照片收进檀木匣,锁扣"咔嗒"一声,"三日后,他们的眼睛会带他们去虹口码头——"他抬手指向黄浦江方向,"那里有给山本一郎备的见面礼。"
三日后的晨雾还未散尽,虹口码头已响起刺耳的警笛声。
山本一郎裹着墨绿呢子大衣站在跳板上,皮靴碾过潮湿的青石板,身后跟着六个扛着步枪的巡捕。
他望着仓库门上斑驳的"顾氏"漆印,嘴角扯出冷笑——三天前从顾宅窥镜里截获的"军统接头点",终于要现原形了。
"撞门!"他抽出白手套甩向手下。
"砰"的一声,锈迹斑斑的铁门应声而倒。
霉味混着潮风涌出来,仓库中央却立着尊半人高的檀木柜,柜面贴着顾氏绸庄的朱红封条。
山本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和密信里"藏电台的木箱"完全不符。
"搜!"他吼道。
巡捕们的皮靴声在空荡的仓库里回响。
突然,最里面的巡捕发出闷哼,整个人栽进阴影里。
紧接着,墙根传来砖石摩擦声,二十多个穿短打、系青布腰带的汉子从暗道出涌,为首的青鸟握着淬毒的匕首,刀尖挑开山本的领结:"山本原桑,早该请您来听戏了。"
"你们敢动大日本......"
"动的就是大日本。"青鸟反手用枪托砸在他后颈,山本的咒骂卡在喉咙里。
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