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算盘珠突然卡住。
苏若雪屏住呼吸,指尖顺着电码本上的\"3-7-12\"划到手册第三页,第七行第十二列。
墨迹晕开的\"汇\"字撞进眼底,她心跳漏了半拍——第二组\"9-5-8\"对应\"丰\",第三组\"1-4-3\"是\"银\"。
\"汇丰银行?\"她低声念出,钢笔尖在纸上游走如飞。
当最后一组\"5-2-7\"落定成\"券\"字时,整个密文像被抽走迷雾的外滩:\"明日午夜,苏州河畔码头三号舱口接头,货物为银元兑换凭证。\"
窗棂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苏若雪这才发现后颈全是冷汗。
她抓起密信冲进前堂,账房老孙正蹲在门槛上抽烟,火星子在夜色里明灭:\"少奶奶?\"
\"立刻发电报到福记米行!\"她把纸条拍在他掌心,\"就说'桂花糕按原方蒸'——这是少东家留的暗号。\"老孙的烟杆\"当啷\"掉在青石板上,他连烟灰都顾不得掸,拎起灯笼就往电报局跑。
苏州河的风裹着腥气钻进领口时,顾承砚正蹲在码头货栈的草垛后。
他套着靛蓝粗布短打,裤脚沾着装卸工特有的煤渣,陈文远的香烟头在五步外明灭:\"确定是三号舱口?\"
\"若雪不会错。\"顾承砚的拇指摩挲着内袋里的翡翠簪,那凉意透过布料渗进心口。
他望着远处灯塔的光束扫过河面,\"等'长顺号'靠岸,你带弟兄们控制舱口两侧的货堆。
我扮成搬货的,混进舱里装货。\"
\"那诱饵银元券...\"陈文远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帆布袋。
\"假的,但要做得比真的还真。\"顾承砚扯了扯油腻的围脖,遮住半张脸,\"他们要的是凭证,不是现银。
等黑皮箱一换手——\"他屈指敲了敲藏在腰间的勃朗宁,\"就是收网的时候。\"
午夜的汽笛惊飞了几只夜鹭。
顾承砚望着\"长顺号\"的轮廓从江雾里浮出来,像头蛰伏的巨兽。
他扛起一摞麻包往舱口走,脚底板碾过潮湿的青苔,听见舱内传来压低的对话:\"...数目对吗?\"
\"三百箱兑换券,按山田君的要求。\"
顾承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放下麻包时故意踉跄,麻包\"咚\"地砸在地上,惊得舱内话音骤停。
借着捡麻包的动作,他瞥见阴影里立着个戴墨镜的男人,黑皮箱在两人之间泛着冷光。
\"搬运的?\"戴墨镜的男人操着带江浙口音的官话,\"去后面搬钢材,别在这儿晃。\"
顾承砚弯着腰倒退两步,指尖在裤腿上掐出红痕——这是给陈文远的信号。
货堆后传来重物滚动的闷响,两个装卸工\"哎哟\"着摔倒,舱口的守卫下意识转头。
说时迟那时快,顾承砚猛地直起身,勃朗宁的枪口顶住戴墨镜男人的后颈:\"别动。\"
黑皮箱\"啪\"地掉在地上。
戴墨镜的男人突然发力撞开守卫,往船舷外扑去。
顾承砚扑过去抓他的西装后领,却只扯下半块袖扣。\"砰!\"枪声撕裂夜色,军统特工从货堆后窜出,枪口还冒着青烟——男人栽进河里,溅起的水花里飘着半片染血的墨镜。
\"顾先生。\"特工队长捡起黑皮箱,锁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顾承砚摸出从老周笔记本里撕下的\"竹下\"标记比对,锁芯处果然刻着极小的樱花纹路。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锁扣。
箱盖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是成沓的兑换券,而是三十张空白支票,边角烫着暗纹;最底下躺着枚铜印章,刻着纠缠的樱花与\"山田\"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顾承砚的手指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