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那就让他说真话。\"
远处传来警笛的嗡鸣。
顾承砚摸出怀表看了眼,指针正指向巳时四刻——比计划晚了一刻钟。
他低头翻开老周掉落的笔记本,最后一页画着艘货轮,船名是日文的\"大和丸\"。
苏若雪凑过来看,指尖点在船名旁的小字上:\"上海港,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顾承砚重复着,把笔记本收进怀里。
他望着茶社外粼粼的湖水,想起昨夜苏若雪说的\"种满桑树的地\",忽然觉得那片绿还太遥远。
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贴胸暗袋里的军统纸条,边缘被体温焐得发皱。
\"若雪,\"他转身握住她的手,\"去趟汇丰银行。\"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那是管账时握算盘磨出来的,\"老周的话半真半假,但保险库里的东西...总得见见光。\"
苏若雪回握他的手。
她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忽然想起昨夜仓库里,他说\"猎人也会饿\"。
此刻晨光里的顾承砚,更像把淬了火的剑,剑鞘上还沾着旧血,却已经指向了下一个猎物。
茶社外,玄武湖的水鸟扑棱棱飞过。
顾承砚拉着苏若雪走向停在巷口的黄包车,老周的冷笑还在耳边盘旋。
他摸了摸胸口的铁盒,那里躺着日资渗透的证据;又摸了摸装着笔记本的口袋,那里藏着新的线索。
风里飘来阵阵荷香,可他闻到的,只有越来越浓的硝烟味。
\"走。\"他对车夫说。
黄包车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的声响。
苏若雪靠在他肩头,听见他轻声说:\"不管影子多长,总得有人站在光里。\"
而此刻的审讯室内,老周正盯着头顶惨白的灯泡。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着空气轻声道:\"顾承砚,你以为钓到了鱼,可渔网外...还有更大的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