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给个够真的。\"
苏若雪点头,把合同小心收进怀里。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石榴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摇晃,像谁在暗处比划着什么。
三日后清晨,财务主管李慕白早早来到账房。
他搓着双手,笑得比往日更殷勤:\"少东家,我今日要去闸北谈批布料生意,晚些回来报账。\"
顾承砚低头翻账本,头也不抬:\"早去早回。\"
门\"吱呀\"一声关上时,他和苏若雪对视一眼——窗外的石榴树上,落着只黑羽乌鸦,正歪着脑袋往账房里瞧。
三日后的清晨,雨丝细得像纱。
李慕白站在顾氏绸庄门廊下,指尖捏着油布伞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望着门楣上\"顾氏\"二字,喉结动了动——昨夜他在阁楼翻到的那本旧账册里,苏州染坊的进项突然多了三笔,每笔都盖着乌鸦印,像三只眼睛在盯着他。
\"李主管这是要出门?\"门房老陈端着茶碗从门房里探出半张脸,茶烟在他皱纹里绕成小圈。
李慕白被这声招呼惊得肩膀一颤,伞尖\"啪\"地戳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他忙堆起笑:\"闸北布行催着要新到的杭绸,我去盯着装船。\"话音未落,人已经往巷口走,油布伞在身后歪得像片蔫了的荷叶。
霞飞路的咖啡馆飘着焦苦的咖啡香。
李慕白推开门时,玻璃上蒙着的水汽被体温烘出片模糊的圆。
角落卡座里,穿藏青长衫的男人正用银匙搅咖啡,匙柄碰着瓷杯的轻响像心跳。\"老周的代理人?\"李慕白站在桌前,后颈的汗顺着衬衫领子往下淌。
男人抬头,眉骨处有道旧疤,从额角斜到下颌:\"带东西了?\"
李慕白摸向怀里,贴胸的油纸包还带着体温。
他刚要抽出来,窗外突然掠过辆黄包车,铃铛\"叮铃\"响得刺耳。
他手一抖,油纸包掉在桌上,露出半截盖着乌鸦印的账页——正是顾氏绸庄上月与苏州染坊的结算单。
男人扫了眼,用茶碟压住纸角:\"顾承砚最近动静不小,商会要设新基金的消息可真?\"
\"千真万确。\"李慕白擦了擦额角的汗,\"他昨天还夸我办事牢靠,说要派我去苏州考察。\"话音刚落,男人的指节重重叩在咖啡杯上,瓷片裂出蛛网状细纹:\"苏州?\"他盯着李慕白发颤的眼皮,突然笑了,\"好,你就替我们盯着,顾氏要是在苏州有什么动作......\"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推过去,\"这是松本先生给的赏钱。\"
纸包落在桌上时,李慕白听见金币相撞的轻响。
他慌忙去捡,却见男人已经起身,藏青长衫扫过椅面,只留下半句低语:\"别让我们失望。\"
顾氏顶楼的会客厅里,顾承砚放下望远镜。
玻璃上倒映着他微眯的眼,楼下那抹藏青身影刚拐进弄堂,他便转身对身后的阿福道:\"去巡捕房找陈探长,把刚才拍的照片洗十份。\"阿福应了声,接过相机时瞥见镜头里李慕白攥着纸包的手,指缝间漏出点金光——和松本洋行给线人的\"辛苦费\"一个成色。
当天下午的例会上,顾承砚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最近外头说顾氏要撤资南迁,纯属胡扯!\"他扫过满堂掌柜,最后落在李慕白脸上,\"我顾某人最信得过的就是自家兄弟。\"他起身拍了拍李慕白的肩,\"李主管,下周苏州考察的事就交给你,选最好的染坊,谈最划算的价钱。\"
李慕白的后槽牙咬得发酸,面上却堆出受宠若惊的笑:\"少东家放心,我定把苏州的行情摸得透透的。\"他能感觉到在场众人的目光像针,扎得后背发烫,却在触及顾承砚带笑的眼时,突然打了个寒颤——那笑意太淡,像春寒里的冰碴子。
晚间,账房的烛火被风掀起个小卷。
苏若雪把最后页账本合上,墨香混着她发间的茉莉香:\"他今天在会上,手指一直抠着桌沿。\"她举起账本,纸页边缘有道月牙形的压痕,\"和三年前松本买通纺织工会时,叛徒抠桌子的痕迹一模一样。\"
顾承砚拨亮灯芯,火光映得他眼底发亮:\"苏州染坊是顾氏的命脉,他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