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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给亲戚带的干货。\"苏若雪笑着递过去个油纸包,\"里面有两块云片糕,给您孙女儿。\"老头接过去时,指腹在坛口的封泥上轻轻一按——这是顾承砚教她的暗号,封泥下刻着\"沪商联\"三个小字。
\"顾少。\"她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转身时撞进个带着硝烟和皂角香的怀抱。
顾承砚的长衫上还沾着赵老板的血,后颈有道新划的伤口,却笑得像个孩子:\"赵叔把烟杆给我了,米行地窖的钥匙在里面。\"
苏若雪摸出帕子给他擦脸,帕子碰到伤口时他轻嘶一声,却反手握住她的手。\"王婶应该到苏州河了。\"她轻声道,\"刚才码头上有人说,今早《申报》的号外印了'沪商不屈'四个大字。\"
江风掀起两人的衣角,小木船的缆绳\"咔\"地断开。
船家划动木桨,咸菜坛在舱底轻轻摇晃,像在应和着什么心跳。
顾承砚望着船影融进雾里,喉结动了动:\"这不是结束。\"
\"是开始。\"苏若雪替他说完,将脸埋进他肩窝。
薄雾漫上来,模糊了他们的轮廓,只余下两句碎语被江风卷着,飘向水天相接处:\"等打完仗...要穿霁月青的婚服...\"
晨雾愈浓,连江水都成了一片混沌的白。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将这段刚写下的故事,小心收进历史的绸缎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