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寡妇抹着眼泪站起来:\"顾少东说得对!
我锦云绸庄第一个退出采购联盟!\"
\"我福兴也退!\"王老板的粗嗓门震得梁上落灰,\"往后跟着顾少东干,咱宁肯少赚点,也不挣卖国钱!\"
掌声像潮水般涌起来。
顾承砚望着台下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三天前他在仓库翻了整夜旧账,苏若雪举着煤油灯给他暖手的温度,此刻还焐在掌心。
但他的目光很快冷却,转向窗外。
霞光照在法租界的尖顶教堂上,却照不亮远处虹口飘着的膏药旗。
\"实业救国不是口号。\"他压了压手,等掌声渐弱才继续,\"从今天起,顾氏绸庄开放染织工艺,免费教各家改良生丝着色。
下个月我要去无锡谈蚕种场,往后咱们的生丝,要自己种、自己收、自己织!\"
更热烈的掌声淹没了他的尾音。
张先生被护卫押着经过他身边时,突然啐了口唾沫:\"顾承砚你别得意!
山本太君不会放过你的——\"
\"带下去。\"顾承砚皱了皱眉,没再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窗台上那只停驻的麻雀上,听着它扑棱棱飞走的声响,心里却清晰回响着苏若雪昨夜的话:\"山本在工部局有眼线,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礼堂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顾承砚摸了摸西装内袋里那张去无锡的船票,指腹隔着布料蹭过苏若雪今早塞进去的桂花糖——甜得发腻,却让他想起小时候母亲煮的桂花酒酿。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